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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午后, 悶悶不樂的他臥在秋千椅上望著枝葉鏤空出的藍天發呆,眼皮慢慢緊閉,瞌睡蟲上腦,他悠悠地打了個哈欠,眼里沁出淚花,小毯子一卷沉睡過去。
“小白魚,醒醒,起來吃飯。”
蕭白榆聽到有人叫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感覺身上黏糊糊的,一摸頭,發絲都濡濕了,怎么出了這么多汗?
他呆愣愣地看著汗津津的手心,有氣無力地在司淵的攙扶下坐起來,郁悶地嘟嘟囔囔,“這櫻桃樹遮光真不好,曬死人了。”
司淵捏捏他肉感十足的手腕,促狹地調笑他,“哪能怪樹?這么熱的天,你蓋著毛茸茸的毯子,捂得嚴嚴實實,小心中暑。”
蕭白榆哼哼唧唧,用手背揉揉眼,世界才在他眼里清晰起來,他這才瞧見司淵穿著一身雪白筆挺的軍裝制校服,皮膚曬黑了點,眉眼越發地成熟,這樣的司淵令蕭白榆感到陌生,心臟卻莫名發顫。
他忽視這樣的異樣,像往常一樣,撒著嬌要他抱著進去。
司淵熟練地托起他的屁股,抱小孩似的將他嵌進自己懷里,蕭白榆的兩條肉肉的腿盤住司淵的腰,雙手纏住他的脖子,整張臉縮在司淵的頸側,熾熱的呼吸噴灑在司淵脖子里,像是被貓爪輕輕撓了一下,很癢,他下意識騰出手,將蕭白榆的腦袋推遠一點,“你好好呼吸。”
蕭白榆不知所措地瞪圓了眼,他為什么沒有好好呼吸?不對!呼吸還有好好的和不好好的么?于是認為司淵沒事找事的蕭白榆惱羞成怒地在他脖子上輕咬一口,留下個口水印子。
司淵不覺得疼,同時意識到自己剛剛說話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也不和他計較了。
進了屋,把他放在餐椅上,低下頭,看見他神情懨懨,似乎打不起精神,關懷地問他,“怎么了?是誰惹你生氣了?”
憋了很久的蕭白榆立馬打開話匣子,嘰里呱啦地訴說自己的委屈,“爸爸他帶回來了一個女o,說要和她結婚,可我不想要他結婚,也不想要后媽。而且,而且……我聽說有了后媽就有了后爸,那爸爸肯定就會變得偏心,本來爸爸就不管我們,總是忙工作,要是……那就更不愛管我們了……漓漓呆在病房里,他都不去看她。”
司淵心緒有些復雜,他和小白魚真是有些異曲同工之處,都有個管生不管養的爸爸。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想得很通透,從小到大他只見了四五次一直沉默寡言的父親,兩人從不扯什么虛無縹緲的父子情深,甚至連一聲爸爸他都從沒喊過,只當他是個陌生的過客。
這方面他從不奢求,縱然在大部分人看來這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這對從沒嘗試過的他也沒什么所謂,總而言之,他有更寶貴的東西,也就不會去奢求注定擁有不了的東西。
當然可以說,他是個極其容易滿足的人,但這極其容易的滿足,卻帶著某種程度上的不近人情和排他性。
司淵的思想很自由,因為從小沒人教他“規矩”,也沒人告訴他父愛是必須品,但他的智商又是那樣的高,即使沒人教導,他也會下意識地模仿照顧自己的仿生人,把自己塑造得像人,融入人群,規避潛在的危險。
四歲時,他基本繼承了仿生人的所有性格特征,寬容友愛,愛笑待人有禮,糟糕的是,因為仿生人沒有羞恥心和恐懼感,這也造就了司淵臉皮厚膽子大的特點。
他第一次被嚇到,可能是蕭白榆那晚鬼哭狼嚎的哭聲,這太令人震撼了,像是一股腦兒地想要哭死過去似的,這讓總是很無聊情緒起伏不大的他生了興趣。
后來,接觸了蕭家,見到了更多的人,他也琢磨出了一套看人看物的獨到見解,但他從不表現出來,因為太過標新立異,當然,如今高度社會化的司淵更不會去胡言亂語。
模仿了很多人后,他逐漸變成了一個游刃有余的人,同時也是一個疊加了許多假面的人,有時候他也會問自己,除去那些虛情假意的東西,真正的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但他又很快地想通,不再過多去鉆牛角尖。
因為無論是虛假的還是真實的,哪怕再不堪,都是屬于司淵的一部分。
司淵本該就是一個復雜的存在,看透世事卻仍憧憬未來,遭受孤獨卻仍心懷熾熱,就連他自認為的虛情假義也并沒有他所想的那般冷漠,就像很多朋友說的那樣,司淵是個有溫度的人,讓人著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