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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秦以慈的名字后,沈琰回到家向好友打聽秦以慈的消息,知道得越多,他就越想要見一見她。
那種感覺像是一次探幽,他一直在走,一直在探尋,現在就差最后一層屏障。
在書肆守了好幾日后,他終于如愿看到了秦以慈。
那日的她穿著最樸素的衣裳,為了能更方便的干活用襻膊綁起袖子,懷里還抱著一摞書。
她烏黑的長發被梳在一側,梳成一個辮子。
她一邊和身邊的小廝交談,一邊把懷里的書一本一本放在書架上。
自始至終,她一直都是笑著的。
放完了書,她瞥到了站在原地癡癡看著的沈琰。
她走上前去,問:“這位公子是要買書嗎?”她上前看了看沈琰手里拿著的書,驚喜道,“您也對賬目感興趣?”
沈琰回過神,第一次面對別人的搭話感覺到局促。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對,感興趣。”
第46章
“我和衛先生相識,也是因為這個。”秦以慈道。
沈琰雙眼微微睜大,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茶經》,想起當年衛老爺子外出經商正是以茶起家,他問:“是因為這本《茶經》吧?”
秦以慈輕輕點頭,“沒錯。那天書肆的小廝回家了,我一個人看著鋪子,衛先生來買書的時候也想你一樣看到了我在書上貼著的紙條,他問我這紙條是誰寫的,我說是我,他很驚訝也很驚喜,那天我們兩個聊了很久。”
她笑了笑,“當時他問我我寫這些紙條是把所有的書都看完了嗎,我說是啊。他又問我,我看這么多是要做什么?我說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多看看,多知道些東西。我沒有辦法出去,去看山看水,我就只能看書。”
“衛先生早年四處游歷經商,見聞頗廣,他說如果我愿意的話他可以把他看到過的東西都講給我聽。”
“衛先生許是惜才吧。”沈琰唇邊也帶上了笑。
“對啊,他幾乎把他的所見所聞所感通通都告訴了我。直到后來的有一天他問我,我日后想做什么。”秦以慈垂眸看向桌上的紙條。
“我當時說我想逃,我想逃出秦家,跑得遠遠的。他又問我,逃出秦家之后我又想去做什么。我說我不知道。”
她的指尖輕輕點上了“人之至簡”四個字,“人之至簡,獨行其道。人這一生需要一個可以用一生去追求的東西,他讓我去想想我想做什么。我當時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他告訴我我日后的時間還長,我可以慢慢想。”
沈琰問:“那你和我退婚是因為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是。我不知道我日后要做什么,但我知道我絕對不會愿意做一個嫁人生子一條路能看到頭的人。”
秦以慈長舒一口氣,“衛先生于我,如同伯樂一般。那日他來找我,說他的時間不多了,唯一擔心的是他的兒子,他怕自己不在了衛續會被別人欺負,所以他想求我幫他照顧衛續,無論衛續是死是活,只要我進了衛家,他的家產都會交給我。我沒有想好要做的事情不要緊,那些他攢了一輩子的錢足夠我試錯了,他也相信我不會錯得太多。”
隨后,她再次看向沈琰,真誠、鄭重,“沈琰,對不起,我太自私了,我食言了。”
沈琰注視了秦以慈許久,最終還是笑了出來:“比起你做一些不愿意的事情,我更希望你可以自私一點。這樣的秦以慈,才是我最喜歡的秦以慈。”
“不過,你到現在還沒有想好自己想做的事情嗎?”
聽沈琰這么問,秦以慈微笑,“好像有些眉目了。”
“是什么?我能不能幫上忙?”沈琰笑問。
秦以慈搖搖頭,“暫時保密,你日后就會知道了。”
“那好,我等你。”沈琰將這條放回書冊里,他把書遞給秦以慈,“日后,我們還是朋友吧?”
“知己?”秦以慈接過書。
經過這番交談,沈琰好像更放松些了,秦以慈斟了茶放在他面前,他接過茶后隨意的一瞥,看到了不遠處長出墻頭的那顆樹。
“那是什么樹?”沈琰問。
秦以慈斟茶的間隙看了一眼,答道:“枇杷樹。”
“看這長勢,來年許是可如傘蓋避人了吧?”沈琰輕聲道。
秦以慈下意識地附和:“亭亭如蓋矣。”
隨后,她怔住了。
沈琰有些擔心,問:“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適?”
秦以慈回過神來,“我有些事,先告辭了,你若是想再看看我叫阿文和阿武來陪你。”
見秦以慈起身就走,沈琰也跟著站起身,“阿慈?你怎么了?”
秦以慈推開門像一陣風一樣刮走了,沈琰從未見她走得這么快過,詫異過后想要追上去,卻在半路碰到了虞且衣。
虞且衣錘著腿往前走,看到沈琰后兩眼發亮,“沈琰!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