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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秦斯聿喊人來將她帶走。

那是秦以慈聽到楊奕說的最后一句話，帶著憤恨、恐懼、字字泣血。

她喊：“我被吃掉了，我被吃掉了！”

深宅大院將她吞下，一點一點的吮吸分食著她的血肉。

作為她血肉的一部分，秦以慈并沒有伸出援手，而是和其他人一樣，當了一個冷眼旁觀的看客。

過往的一切都一點一點浮現在秦以慈的腦海中，那些被深埋于心底的回憶接踵而至，打得秦以慈潰不成軍。

最后，她扶著衛續的肩膀干嘔起來。

她的臉是紅的，眼睛也是紅的，整個人像是被蒸熟了一樣。

衛續被嚇住了，他不斷地拍著秦以慈的背，看著她逐漸失神的眼睛后著急到直接在秦以慈面前跪下來。

秦以慈彎著*腰，衛續跪下正好能讓她撐著身子以免撲倒下去。

“她說她被吃掉了。”秦以慈道，“她說她被嘔……”

這些天秦以慈都沒吃什么東西，干嘔到最后只能咳出幾滴鮮紅的血。

“我當時太想走了，我太想離開了……”

離開秦家，離開這個宅子，離開楊奕，可現在她才發現，楊奕要比她更想逃。

衛續看著秦以慈素白孝服上的幾滴鮮紅只覺得刺眼。

他捧著秦以慈的臉，聲音顫抖：“秦以慈你別嚇我，你別嚇我秦以慈。”

下一瞬，秦以慈整個人都癱軟下來，衛續立刻接住她，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在自己的懷里。

這一刻他才發現秦以慈是多么的輕薄，多么的易碎。

他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柔，因為太過緊張還帶著絲絲的顫抖，“我在秦以慈，我在，別怕。”

秦以慈眼中沒了往日的光彩，她靠在衛續懷里。這個懷抱沒有心跳和溫度，卻能讓她漸漸平靜下來。

“衛續。”她聲音沙啞，仿佛帶著細小的顆粒。

衛續怕自己不能給她力量，重重地應了一聲。

“我在。”

秦以慈閉上眼，被淚水沾濕的長睫粘在眼下。

“我沒有家人了，我沒有最后一個家人了。”

第36章

“你有啊，你有家人的。粼秋不是你的家人嗎？阿文阿武也是你的家人，而且……你還有我啊！”

秦以慈一只手附上衛續的側臉，衛續看著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著秦以慈那邊靠去。

秦以慈一個踉蹌，衛續趕忙扶上她的腰。

“先坐下，好不好？”

因為要扶著秦以慈，他無法起身，只能用雙膝一步一步跟著秦以慈緩緩后退。

直到退至美人榻前，衛續才小心翼翼扶著秦以慈坐好。

秦以慈垂眸看他，道：“起來。”

衛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跪在地上，站起身來的時候他看到自己膝蓋上不知何時沾上了香粉。

是剛剛灑在地上的。

“這是什么？”

秦以慈掃了一眼，輕聲道：“坐吧。”

衛續乖乖在秦以慈身邊坐好，繼續問：“還有我現在為什么能碰到你？”

他早就想問了，剛剛他見秦以慈要摔倒下意識上前去扶，沒想到竟然就這么碰到了秦以慈。

而且還……

他垂下頭，懷里好像還留著秦以慈的溫度。

“那是犀角香。”秦以慈道。

生犀燃之有異香，沾衣帶能與鬼通。

秦以慈只是想試試沒想到真的可以，相比之前衛邈的那一瞥也是因為這個。

“犀角香？”衛續拍了拍衣擺，“怪不得這么嗆人。”

“秦以慈。”他悄悄抬眼，看秦以慈倚在靠背上，臉色還是蒼白如紙。

“你要是難受的話，可以靠在我身上。”

衛續本是不抱希望的，畢竟秦以慈這樣挨刀子都說沒事的人肯定不想在別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

沒想到他這么說完，秦以慈就真的靠了過來。

他身體有些僵硬，把手輕輕搭在她手臂上，一下一下的安撫著她。

“我娘是要比符夫人早嫁給秦斯聿的。”秦以慈的聲音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