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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吐出倆字,“神經。”
裴聽寂和宿池聊了一路,幾乎都是沒有營養的內容,各種騷話亂蹦,仗著宿池不在身邊,甚至連我倆是一口子的話都能蹦出來。
宿池留了一個“等我回去”四個字,便收起了手機。
警察局他上輩子也去過,裴聽寂出事后,他下飛機第一件事就是去警局,聽完對方所有的分析,得出了一個結論
——裴聽寂是犯病了,想不開跳了樓。目擊者曾挽救過,但很遺憾,沒有成功。
可為什么高樓之上會有目擊者,為什么裴聽寂是在市中心知名公司樓上輕生的,為什么那個公司能讓不想干的人上去?
他們覺得他也瘋了。
因為失去了至交朋友。
監控出來那一刻,宿池妥協了。
監控里的人,只一眼,對視上那一眼,他知道,裴聽寂確實又生病了。
那位目擊者,那位公司退休后的老好人,一年做過無數次慈善活動的老人,流著眼淚,同他道歉著。
相比之下,他像是一個瘋子。
在質問所有人。
人,為什么死了。
“小老板——”
聲音從背后傳來,宿池回神,扭頭看到了朝他跑來的蔣臨,“馮勤要求要見你,不知道為什么。”
明明宿池同馮勤只打過幾次照面而已,為什么見到警察后第一句話是要求見宿池?
很奇怪。
“走吧?!?
宿池點頭,表示知道。
馮勤沒再說什么,帶著宿池往審訊室走去。
接待他們的人宿池沒見過,但裴聽寂要是在這里,只一眼就能認出來,是聽他們方老師關系斐然的覃隊長。
“進去吧,嫌疑人在里面,我們會在另一間房間,不要害怕。”
宿池搖搖頭,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里面很黑,不,有白熾燈,只能說光線相較于外面有點暗。馮勤被鎖在椅子上,他的身后是幾個醒目的大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宿池坐了下來。
馮勤看著宿池,看了很久,也不說話,那一雙眸子像是濃黑的夜,里面什么都沒有,黑沉沉的。
大約過了五分鐘,馮勤開口了。
“是你干的。”
只有四個字,卻有股咬牙切齒的感覺。
宿池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馮勤,看著被鎖起來的雙手,看著對方從平靜嗎到憤怒。
“沈德華說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干的,是你舉報我們的,我女兒是不是在你手上?”
最后一句話落地,隔壁房間的覃隊長眼底閃過一抹暗芒,扭頭看向了身邊的人。
這個少年的助理。
蔣臨絲毫不慌,回了一個笑容。
而審訊室,馮勤被宿池那態度逼到發瘋。
“我沒有惹你吧?我女兒從始至終都跟這件事沒有關系!”
做錯事的從來只有他,付出代價的也不應該是他女兒!
“我女兒到底在哪里?”
宿池聽著馮勤吼完,良久,開口,“你喜歡裴姐,裴頌歌什么?”
馮勤臉上的憤怒僵住一刻,而后,態度直轉急下,情緒穩定下來,“好騙?!?
“是嗎?”
宿池緩慢吐出兩個字,起身就要離開。
“不是!”
馮勤慌忙出口,“不是!是杜鈺!是他讓我接近裴頌歌的,是他給了我裴頌歌的資料,讓我接近裴頌歌的?!?
宿池抬腳的動作一頓,轉身,“然后呢?”
馮勤雙手握在一起,目光看向了一邊的玻璃,他知道,這塊玻璃后面有人。
他猶豫著,也在衡量著,衡量著這話說出來,他會有什么后果。
最后,在宿池詭異的注視下,他張口,說道:“讓我控制住她,最好,讓那姐弟倆離心?!?
如若不行的話,也不介意他把她介紹給他身邊的那些人,毀了她。
字字落地有聲,宿池垂在一邊的手緊緊握著,他看著馮勤,露出了一抹的笑容,“沈德華沒和你說嗎?我怎么會知道呢?”
而后,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宿池的背影消失。
宿池臨走時的笑容,像是投影儀,不斷在馮勤眼前上映。那抹笑,像是譏諷,眼神猶如無底的黑洞,透出著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