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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說商少君重情,卻不知她自己才是真真重情之人。她待柳軾情真,三十年無怨無悔,她待自己的兩個兒子,一樣意切,也難怪商少君從始至終不曾真正薄待她,商少宮出了皇宮還千方百計回來救她出去。
戌時,穿著白穆衣裳,頂著白穆臉龐的太后施施然離開聞風閣,蜿蜒前往漣漪宮。約莫兩刻鐘后,一名臉生的宮人悄無聲息地從聞風閣側(cè)門出去,那里正有名小太監(jiān)候著,一見她便上前說了句什么,帶著她沒身在曲折的宮道內(nèi)。
“娘娘,稍后您便說是瀾芷宮的宮女,德妃命你連夜去取訂制好的箏。”小太監(jiān)說著,眼都不敢抬,只雙手遞上一塊宮牌。
白穆接過,用太后的聲音道:“少宮呢?”
小太監(jiān)似乎正著急這個問題,眉頭一皺,道:“本該是主子親自來接您,但似乎是有事耽擱了。娘娘莫急,您先從西玄門出去,自有人在那里接應。奴才先去找主子。”
商少宮不在,白穆正在慶幸呢,也不知他是否還記得她,若真見面還要疲于應對,他不出現(xiàn)反倒更得她心。
“娘娘放心,德妃時常有些不同尋常的差使,他們早便習慣了,不會多問。”小太監(jiān)見白穆沉默,顯然有所誤解。
白穆忙道:“好。你若找到少宮,讓他快些出宮。”
小太監(jiān)重重點頭,不著痕跡地微微行禮,轉(zhuǎn)身退下。
白穆舉目望向不遠處的西玄門。
戌時,盡管是夏日,偏北的商都也早已不見天光。宮門處宮燈閃亮,數(shù)十名侍衛(wèi)站得筆直,整個皇宮靜謐而安寧。
白穆駐足凝望,許久,毅然轉(zhuǎn)身。
她借著太后的身份騙商少宮帶她出宮,最大的顧慮便是出去之后不易脫身。商少宮其人其性究竟如何她并不知,但是能狠心對親如手足且已經(jīng)中毒的兄長痛下殺手,萬一出宮之后她無法順利聯(lián)系到白子洲的人,反而被他發(fā)現(xiàn),誰知道他會不會利用她做點什么?
既然現(xiàn)在商少宮不在,她何必自跳火坑?
白穆握緊了腰牌,徑直往最近的北宣門去。北宣門也是同樣的光景,閃爍的宮燈,筆直的御林軍,白穆一番醞釀,照此前小太監(jiān)教她的話說。
深夜出宮,連夜取什么箏,那些御林軍竟真的沒有多問,只看了看她的宮牌,便略有同情地掃她一眼,“去吧去吧。”
白穆步出皇宮的時候,竟有些恍惚。
出來了?
竟這樣順利就出來了?
白穆一直壓抑的心跳突然劇烈起來,雙手都在微微顫抖,只握緊了雙拳快步離開。
她不知道商少君何時會回宮,何時會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出逃,不知道商少宮那邊出了什么岔子,何時會發(fā)現(xiàn)要接的人莫明其妙不見了,亦不知道是否下一刻就會前方城門緊閉,后方追兵不舍,現(xiàn)在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竭盡全力快速出城!
被商少君搜走了所有隨身物件,她短時間內(nèi)聯(lián)系不到白子洲的族人。戌時已過,還開著的便只有東城門,但身上沒有銀兩,白穆隨手摘了一支簪子換得一匹馬一身衣物,揚鞭而去。
而此時的漣漪宮內(nèi),又是另一番景象。
太后與白穆的身形并不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