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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等會兒陣平醬,你還沒說你的猜測呢!”
松田得意洋洋地答道:“我跟你的觀點不同。”
萩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了當:這樣一來不管真實原因是什么,只要他猜錯了,松田準贏。這妥妥的撿漏啊!
“松田陣平!這一點兒都不公平啊!”萩原氣憤地抬高了音量。
“噓,小點兒聲。成年人之間的博弈哪有什么公平可言?你當是小孩子過家家呢?”說罷,松田留給自家幼馴染一個瀟灑的背影。萩原只得自認吃了啞巴虧。
這是萩原和松田第一次進入核電站內部。向導自然是不可能有的,好在路線不算很復雜,他們兩人兵分兩路,步步深入反應堆的心臟。原以為里面會很熱,但越走近卻越覺得冷,骨頭冷。
后來,松田在講述這次驚心動魄的經歷時回憶到:“以前的任務,我都迫不及待地趕到現場,恨不能飛過去。但這一次不同,當我看到那個高達十幾米的巨大堆芯時恍惚了一下,腦子里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怎么這么快就到了呢?”
“你是自愿去的嗎?”旁人問道。
“這是我的工作,沒什么自愿不自愿之說。”
“那你不害怕嗎?”
“說不怕都是假的。我那時滿腦子都在想自己會怎么死掉。”
“如果這次真掛了的話,應該會死無全尸吧?”
“嚴重暴露在核輻射下的尸體一定很難處理,不能火化,估計會放進鉛制棺材里,澆上厚厚一層水泥,挖一個很深很深的坑埋起來”
“能找到尸體還是幸運的,說不定會直接被爆炸的沖擊波拋出去,尸體沉入大海……”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任務失敗的后果不僅僅是搭上他們兩人的小命而已,還有許許多多其他人也會一同陪葬。一旦發生意外,這里就會變成現場所有事故處理人員和指揮官們的墳場。
松田很清楚上級為什么指派他和萩原來完成這項艱巨的任務。工作這些年他們贏得無數贊譽,雖然拆彈專家之類的名號在旁人聽來頗為威風。但他自己知道所有的榮譽都是拿命搏來的。
每一次任務的圓滿完成,都拉升了上級和同事們對他們的期待。日積月累,這份期待也會漸漸成為包袱。偶爾,他們也會被肩上過重的擔子壓得喘不過氣來。
“一定是防輻射服太重的緣故”
“萩,我到了。”松田順著腳手架爬上堆芯的外壁。
“嗯,我也到了……”
對講機的信號抖動了一下,后面的一句話沒落進松田耳朵里:“萩,你剛說什么?我沒聽清。”
“誒?噢…”萩原頓了頓,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仿佛在慶幸對方沒聽清似的,語氣輕松地回答說,“我說你別忘了上次在酒吧里答應我的,你還欠我一頓飯呢。”
“哈?這種時候你還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我怎么就不能計較了?!”
松田又好氣又好笑地皺了皺眉,說道:“先把這里解決了,出去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請。”
“一言為定噢!”
松田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這個用途不明的裝置上,圓環形繞著堆芯纏了一圈,寬度和厚度都在10厘米左右,令他在意的有兩點:
其一是這個圓環過于完美了,首尾相接嚴絲合縫,他花了好一陣工夫才找到一頭一尾的連接點。
其二是圓環上的圖案,雖然只是簡單的幾何圖形,但是大大小小的圓圈、三角排列組合在一起,似乎在傳達某種神秘的訊息。
“這玩意兒究竟是怎么安上去的?”
核電站的內部管理必然出現了極大的漏洞,才能讓危險分子有機可乘。不過松田眼下最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為什么會有人想要炸毀核電站呢?
“陣平醬,說實話我都有點兒舍不得把它拆了。”萩原輕聲感嘆道,“這簡直就像藝術品一樣,是不是?”
“如果是行為藝術的話,那這驚人的破壞力真的可以載入史冊了。”松田忍不住吐槽道。
他們兩人以極大的耐心拆解圓環內部的電路,看到那細密整齊的引腳、配色獨具風格的引線、連螺母的角度都整齊劃一。每一處細節無不寫著兩個大字——完美!
松田禁不住心想:犯人怕不是一個強迫癥吧?
最后一個螺絲拆下來,松田懸著的一顆心也終于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