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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還挺好奇的。”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挑起話題,“你到底在擔心什么,明明是受害人的身份,怎么比兇手還苦大仇深。”
中村忍嘆氣:“你不懂。”
松田陣平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真相總會水落石出,不是你費盡心思隱瞞就能瞞得住的,早點放棄抵抗,對大家都好,我說——你其實知道兇手是誰吧?”
中村忍抬起頭:“事情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我這個受害人都沒說什么,你們為什么非要抓著當年的案子不放?就為了什么狗屁公平正義?”
松田陣平探究性地看著她,提出了一個猜測:“你不信任警察?”
“我信不信任的,也沒什么重要。”中村忍冷笑,“你們要是足夠聰明敏銳,當年為什么沒能直接破獲這起案子?隔了這么多年,又來掀人傷疤,我們這些受害者就活該被你們溜得團團轉嗎?”
松田陣平沒說話,表情說不出是贊同還是反對。
沉默兩秒,中村忍低下頭,雙手抓著頭發:“抱歉松田警官,不是說你,跟你沒關系。”
松田陣平的注意力卻被她話里的另外一層意思吸引了。
“【我們這些受害者】——”他緩緩說,“是什么意思?”
中村忍愣了下,意識到自己剛剛無意中說了什么后,十分懊惱,恨不得穿越到半分鐘前掐死那個嘴上沒把門的自己。
松田陣平追問:“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受害人嗎?”
中村忍無力地閉了閉眼,心里暗罵松田陣平這家伙為什么要這么敏銳。
“對!”她忽地一下站起身,視線跟松田陣平平齊,破罐破摔地說,“現在是沒有,但如果你繼續追查下去,就會產生新的受害人!”
松田陣平皺了皺眉,之前心里一閃而過的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這次他精準抓住,單刀直入地問:“所以你一直抗拒警方的調查,就是因為這個?”
中村忍沉默不語,算是默認。
他心里忽然有了種不好的猜測;“你說的新的受害人,不會就是……”
“松田警官——”中村忍抬起頭,神情中透著些乞求,“我知道,對你們來說,事實真相很重要,抓住兇手很重要,維護法律權威更重要,但對于我們這種普通人來說,遠遠有比這更重要的東西。”
“外貌很重要,聲譽很重要,金錢很重要,尊嚴也很重要……”
她伸出一雙手,掌心粗糙,布滿了訓練后留下的老繭。
“你看,這樣看上去,火災給我留下的影響其實已經越來越小,只看我本人,根本看不出我經歷過那樣的事。”
她撩起碎發,側過頭露出耳后的皮膚,上面有一塊不算明顯的疤痕,顏色暗沉,幾乎跟旁邊頭皮的顏色融為一體。
“像這樣的疤,我身上還有幾塊。”她把碎發撩回去重新遮住傷口,“但是這種疤痕,就算你們抓住了兇手,它也不可能完好如初,回到以前的樣子了。”
松田陣平目光沉沉,沉默地聽著,不知道在想什么,煙快要燒到手指也毫無知覺。
“所以對我來說,抓不抓住兇手,沒有那么重要,時光不會倒流,我也回不去十幾年前,能抓住自然挺好的,抓不住也沒什么所謂。”
她把煙捻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背對著他說:“但是——如果抓住對方需要付出別的代價,比如傷害到我的親人朋友,那還不如不抓,反正我現在過得也挺好的。”
直到指尖傳來灼燒感,疼痛讓他從繁亂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他沉聲問:“這個后果……很嚴重嗎?”
“如果不嚴重,我為什么要這么極力去隱瞞這些事?”中村忍反問,“難道是我天生圣母成精嗎?”
她轉過身望向松田陣平:“如果你真的喜歡小月,就應該跟我站在一起,放棄追查這起案件的真相,我所有一切行為的目的,都是希望她能過得更好,她本來就是無辜的,不應該被牽扯進這起案件里,成為真相的犧牲品。”
“我先回去了,小月應該在找我,要怎么做,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吧。”中村忍嘆了口氣,推開鐵門要往回走。
“最后一個問題——”松田陣平在她身后問,“研二知道這些事嗎?”
中村忍沉默一會。
“應該是……知道的吧。”她說,“不過我不確定他知道多少。”
松田陣平無聲苦笑:“所以你當年也是這么勸他放棄向警方說明真相的?”
這次中村忍沒有回答,她離開了。
松田陣平又從口袋里拿出一支煙,打了好幾下火機才終于點燃。
他緩緩坐在臺階上,一口接一口沉默地抽著煙。
中村忍說的話是可以相信的,他早就應該想到,她一直死扛著不肯吐露真相,一定是出于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
那么,藤井月又知不知道這些事呢?
松田陣平出神地想著。
藤井月一直在引導警方、引導他去注意當年的火災案,看上去也掌握了不少線索,她如果知道案件的真相會跟她有關,那又該以怎樣的立場自處呢?
耳邊傳來鐵門被推動的聲音,松田陣平本以為是中村忍去而復返,頭也沒抬:“落了東西嗎?”
上方沒聲音,他意識到不對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