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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直起腰, 上身略微前傾,還沒來得及越過換擋桿,突然余光瞥見不遠處大門從里打開, 寧阿姨提著垃圾袋走出來。
像做了什么偷雞摸狗的壞事, 官周憑空涌上一股強烈的心虛, 賊一樣迅速回身坐端正, 刻意地別過頭面向側窗。
“怎么了?”謝以目光還落在他身上,沒有發現。
寧阿姨在……
官周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 他把這話原路吞了回去, 換成了:“想起來老劉單獨布置了作業,一個字沒動。”
說完,看著寧阿姨回屋以后,打開車門, 長腿一邁下了車,意有所指地咕噥了一句:“我本來打算昨天晚上寫的。”
為什么不寫不言而喻。
只是這個原因明明很多個, 但偏偏有人不講道理地選了個最不相干的甩鍋給了謝以。
謝以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 跟著下了車, 慢悠悠地踩著他踩過的足跡, 懶散開口, 意味不明地給了兩個字。
“不信。”
……
官小少爺鐵面無私的背影, 僵硬了一下, 緊接著碎發之下露出來的瓷白耳廓, 迅速地暈染開一片紅。
“你, 閉嘴。”官周邊把鑰匙插進門鎖里,邊扭過頭擺著一張冷臉恐嚇人。
謝以挑了挑眉,做了個拉鏈鎖嘴的手勢,站在了一邊。
鑰匙擰開,官周卻沒有立刻推開門,而是扶著把手頓了幾秒,先前那些積悶被人這么一鬧騰散了大半。
門后是什么他很清楚,總有些事是逃不過的。昨天到現在他一直在回避這個問題,也沒想過要怎么辦,目前仍處于一種不知怎么面對的狀態。
讓他像幾年前一樣鬧開顯然是不可能的,年歲長大了,沒以往那么沖動執拗,即便少年意氣天生帶著鋒芒,但這個鋒芒已然不是用來傷人的。
成長的第一步就是要知道人這一輩子很長,有一些事情就是專門用來學會釋懷的,不喜歡不接受的,不一定要說給別人聽。
官周緩緩吸了口氣,院子里特有的干凈的花草香鉆進他的鼻腔。
那是謝韻剛搬進來第一年種的月季,最開始光禿禿的一棵,整株枝干上都沒兩片葉子。后來越來越欣榮,一年里有半年都是花團錦簇的一片,馥郁的香味能腌進晾在外頭的衣服里。
他推開門,淡了表情走進去。
廚房里叮鈴哐啷在響,寧阿姨在里面來回踏步,其中夾雜著低悶的咕嚕聲,像是什么湯燉得沸騰。
除此之外,什么動靜也沒有。
客廳沒人,餐廳沒人,目光所及的樓道也是空空如也。
和設想中等待著他的一堆麻煩完全不一樣。
“他們……”人呢???
官周說一半沒說,因為這話聽起來挺欠打。
不想見人的是他,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設,現在沒人了他又覺得稀奇。
“房間吧。”謝以沒多想,低頭換鞋。
“是小周回來了嗎?”寧阿姨在廚房里喊。
“阿姨。”官周應了一聲。
燃氣灶按鈕復位,油煙機轟轟的動靜驀然停下,寧阿姨腳步匆匆地推開拉門,兩掌一拍長舒一口氣:“哎呀!你終于回來了!”
官周做人邊界感挺重,這些年和寧阿姨相處的時間可能比和官衡的都多,相比之下寧阿姨更像個熟悉的長輩,但是或許是為了面子,這些不光彩的事他還是不喜歡跟別人宣揚。
“嗯。”官周含糊地敷衍。既然官衡謝韻都不在,他打算直接回房間,坐等事情自己找上門。
“你回來了就好,官先生急死了,今天白天一天都沒吃飯,我趕緊給他打個電話說一聲。”寧阿姨拿毛巾擦了把手。
官周耳尖動了動,捕捉到其中盲點:“他不在?”
“你不知道?”寧阿姨反應過來,遲鈍地瞥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不知道從哪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