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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一句長得乖乖巧巧,一點也不過分。
謝以眉梢微微挑了挑,望向官周問:“快高三了還打架?”
官周面不改色,瞥了他爹一眼,誠懇地說:“別說高三,就是高考,這頓毒打他也躲不掉。”
“……”官衡想抽爛自己的嘴。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在想怎么樣可以把這話圓過去,讓對方對他兒子印象不至于太差,卻聽見耳邊傳來聲輕輕的笑。
謝以垂著眸子,修長的指頭微微曲著,好像聽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話,壓著嘴角低低地笑出了聲。
官衡還想說點什么,但是謝韻覺得他再說下去,可能嘴巴說干了都不能將這偏離的軌道拉回來了,柔聲打斷道:“你別擔心了,相信小以吧,小以肯定會盡力的。”
謝以點點頭,他側著身子,手松松握成拳,抵在嘴邊又咳了兩聲。
正常人咳嗽多了臉都會憋紅,但他咳起來臉還是那么蒼白,只看著胸腔順著氣息起伏,清瘦的脊背微微彎了彎,在襯衫的衣料下顯出流暢的線條。
“去看看房間吧。”謝以收了手,座椅往后一靠,站起身,眸光又轉向面無表情的官周,“走吧,小朋友。”
謝以音調很平和,音色干凈,只尾音有些拖腔帶調的散漫氣,“小朋友”三個字在他嘴里莫名地被說出一種繾綣的意味。
官周忍不住揉了揉耳朵,這人說話里自帶的那種潮意,總讓人聽得耳朵癢。就好像他不是和你隔著一張又寬又長的辦公桌,而是就在你身邊,微微俯身附在你耳邊,帶著撲息的熱意。
跟你很熟嗎,就瞎叫人?
官周想開口,但先前愣了兩秒,現在再說的話氣勢上就落了一層,于是將話咽下去,臭著臉抿直了嘴角。
他們一行人跟著謝以出了茶室,來到二樓走廊,這別墅挺大,樓梯上來徑直有一條豎道,這豎道在二樓正中,像條楚河漢界,將兩邊對稱的構造分割開來。
豎道盡頭是一扇敞亮的落地窗,外頭是蔥郁的山景,偶有長風過,便見一層一層的松浪延綿起伏。
謝以雖然清瘦,個子卻一點也不低,身段頎長,搭著套寬松的白襯衫和筆挺的西裝褲,看起來身材挺勻稱。
他帶人走到了楚河漢界的另一端,手搭上茶室斜斜面對著的房門一轉,屋子里頭就溢出來一束明亮的日光。
謝韻和官衡站在前面,門一推開里頭的模樣先闖進他們的眼睛里,兩個人將門口堵得正正好好,剛好將官周的目光擋住了。
謝韻語氣聽上去挺滿意,對謝以說:“小以,是你布置的?”
謝以“嗯”了一聲。
官周眉尖微微蹙了蹙。
謝以布置的?
一個病秧子布置的房間?
官周當即在心里發誓,如果里頭是清心寡欲的和尚廟,他就算掛在車屁股后面,也得離開這個破地方。
好在沒他想得那么變態,官衡接過張叔手里的行李箱,率先進去,從里面喊:“小周,快進來,看看房間滿不滿意。爸爸覺得很不錯,小以舅舅肯定是用了心思給你布置的,你快謝謝人家。”
官周只聽前一句,自然地將后面一句當放屁。
謝以站在門口,散漫地倚在門框上,見他要進去,微微側了側身子,讓了讓路。
可是門就這么大,他人不走,讓多少也沒什么太大的意義。
官周不想碰到他,路過的時候手背上還是不免蹭到了他的小臂。
他襯衫袖口被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勻稱流暢,因為白皙得過分,所以凸起的腕骨上一顆小小的紅痣就格外顯眼。
明明正值八月酷暑,雖然山里的氣溫要比市中心低一些,但也還是悶熱的。
他剛剛待的茶室里并沒有開冷氣,待了半天,連官周這樣不怎么流汗的人,鼻尖上都少不了布了一層薄薄的細汗。可他這小臂上傳來的觸感,卻跟冷玉似的,帶著絲絲沁透的涼意,讓官周碰到的瞬間,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又馬上松懈下來。
官周越過去,站在房間里掃視了一番自己的臨時領地,心里松了口氣。
房間很大,很寬敞,在背陰處,不至于太熱,也有陽光斜斜地漏進來。
屋子里有個小陽臺,被薄薄的玻璃門隔成了兩個區域,玻璃門前掛著落地的鴿灰色亞麻紗簾,地上鋪著淺藍色的絨毯,整個房間的基調都是一種柔和的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