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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流星。像雨。像被射落的飛鳥。
那不是什么普通“白骨”。
那是……她的同族。
是真正的龍骨。
壓軸大戲,全場焦點。
場中那名滿臉橫肉的拍賣師顯然很滿意這具白骨造成的效果。他手持擴音法螺,并未過多廢話吹噓,只那“底價一千上品靈石”幾字一出,便如冷水潑入熱油,激起一片嘩然。
一千上品。這在尋常宗門足以換取一件不錯的法寶,甚至能買下好幾條人命。對于這些刀口舔血的散修而言,更是一筆天文數字。
大多數人雖眼熱,卻也只能干瞪眼。唯有幾處位置極佳的包廂內,傳出了幾聲試探性的報價。
“一千一。”
“一千二。”
加價幅度不大,顯然各方都在觀望,試圖探出這玩意兒的真實價值。
阿朗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抓著把瓜子磕得飛快,對底下那堆骨頭毫無興趣。
“嘖,一群傻子。”他吐出兩片瓜皮,“那骨頭硬得跟石頭似的,拿回去當擺設都嫌占地方。還沒那條死蛇來得實惠。”
池玥坐在陰影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具龍骨。她平復下心緒,微微側首,對著身旁的靖風輕微地頷首示意。
靖風會意,放下手中茶盞,起身走到欄桿邊。靈犀宗的青衫在血腥氣的環境里顯得格外清爽,池玥表示對眼睛無比友好。他抬手,用靈力激蕩起面前的競價銅鈴,發出鳴響。
“兩千。”
清越之聲瞬間壓過了全場的竊竊私語。
直接翻倍。
這般豪橫的手筆,頓時引來了無數探究的目光。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叁千。”
幾乎是在靖風話音剛落的瞬間,斜對面一處掛著紅色帷幔的包廂內,傳出一個懶洋洋卻又志在必得的女聲。
那聲音有些耳熟。
池玥眉梢微挑。透過那帷幔縫隙,隱約可見一抹烈火般的紅色身影——正是那日在坊市見過的、那位手持赤羽令的祝紅鯉。她斜倚在欄桿上,手里把玩著那條長鞭,火光映在她臉上,明艷得像一團燒著的火。
全場目光唰地轉向那間包廂,又唰地轉回來。所有人都嗅到了空氣中的火藥味,這是要杠上了。
靖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再次擊響銅鈴。
“四千。”
“五千!”對面顯然也來了火氣,加價毫不含糊。
“六千。”靖風跟價。
全場死寂。這已經不是競拍了,這是斗富。
只是一塊“妖獸”的骨頭罷了……
至于么?
祝紅鯉包廂的帷幔被猛地掀開,露出一張明艷卻帶著怒容的臉。她顯然認出了靖風這身標志性的靈犀劍宗親傳弟子服飾,更看見了坐在陰影里那個讓她記憶深刻的身影。
“又是你!”
她遙遙指著池玥,手里那條長鞭在空中甩了個響亮的鞭花,“怎么哪都有你?這破骨頭你也跟我搶?”
靖風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將池玥擋在身后。
池玥端起桌上茶水,遙遙舉杯示意。
“祝師姐,”她借著靈力將自己的聲音精準送入對方耳中,“這骨頭——與我有緣。”
“有個屁的緣!”祝紅鯉氣得不輕,“本小姐要拿它去煉器的!七千!”
“八千。”靖風接得云淡風輕。
祝紅鯉還欲再加,卻被她身邊的護衛死死攔住。護衛滿頭大汗,面色發白,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提醒她這次出門帶的靈石已經快見底了,而且后面還有那個萬劍離魂冢的探索任務需要留存資金,若是把錢都砸在這里,回去沒法交差。祝紅鯉的臉色變了又變。
“你……!”
祝紅鯉咬牙切齒,恨恨地瞪了這邊一眼,最終還是憤然甩袖,坐了回去,“行!給你!我看你拿什么去填!”
“成交!!”
拍賣師那個“交”字還沒喊完,手中的錘子已經重重落下,生怕這冤大頭反悔。錘聲在斗場中回蕩,一錘定音。
八千上品靈石。
四周的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涌起。
靖風將儲物袋遞給一臉肉痛的阿朗去交割——當然,用的是他自己的錢,只是借阿朗的手掩人耳目。阿朗接過儲物袋時,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割了塊肉,齜牙咧嘴的。
當那具沉重的龍骨被抬進包廂時,整個空間都被蒼青色的輝光填滿。輝光深邃悠遠,帶著跨越千年的寒意,從遠古照來。
枯榮這次是真瘋了。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過去,整個人貼在那截脊骨上,臉頰在上面蹭來蹭去,喉嚨里發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到極點的嘆息。
“……回家了。”
他忽然開口,說了個莫名其妙的詞。
池玥腰間的蜃龍珠也在此刻亮到了極致,如同一顆灼亮星,歡迎一位久違的老友。光芒穿透衣料,與龍骨上的蒼青輝光交相輝映,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對話。
墨影站在一旁,看著那具骨頭,又看了看池玥有些蒼白的臉色。金瞳里劃過一絲明悟,隨即化作更為深沉的東西。
他走到門口,將那扇鐵門死死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窺探。門閂落下,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白術。”他冷冷開口,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布陣。隔絕氣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