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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都劃算。
那縷暗沉沉的煞氣剛一離了簪身,便如活物般在那玉碑上游走,所過之處,原本溫潤的玉石表面凝起一層薄薄白霜。那黑氣極其霸道地盤踞在“池玥”二字周圍,隱隱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戾,將旁邊幾個名字的光芒都壓了下去。
負責看守玉碑的是個外門管事,正數著靈石,冷不丁被這股子透骨涼意激得一激靈。他揉了揉眼,待看清那行字跡旁繚繞的黑霧,又抬頭去尋那始作俑者,卻只捕捉到那道青白道袍消失在門口的背影。
“乖乖……這煞氣純度,怕是比劍淵里那些陳年老尸還要沖。”管事咋舌,手里那塊本來打算用來擦碑的抹布懸在半空,硬是沒敢往那個名字上抹,“這新來的親傳師叔,看著清冷得像個謫仙,養的劍靈怎么一個賽一個的邪門?”
周圍原本還在觀望的弟子們也是一片嘩然。有那眼尖的,認出了那煞氣路數,低聲驚呼:“那不是……墨影大人的氣息嗎?聽說他跟了位新主子,沒想到是真的!”
“墨影?那只瘋……咳,那位巡守?”旁人縮了縮脖子,眼底那點因為五千靈石而起的貪念瞬間滅了大半,“散了散了,這錢有命掙沒命花。跟那種兇物做隊友,怕是還沒被煞妖吃了,先被隊友給祭了旗。”
人群中,幾個身著血劍門服飾的暗探互相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那行字,那個名字,連同那縷特殊的煞氣,很快便會通過傳訊符出現在某些人的案頭。
出了勤務堂,沿著山道一路向北,便是靈犀劍宗的后山禁地——亂葬崗。說是禁地,其實也就是些無主孤魂和廢棄劍冢的聚集地,平日里除了些修習鬼道的偏門弟子,鮮有人至。
池玥在一處荒僻的山坳停下腳步。此處陰氣極重,常年不見天日,地上的雜草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褐色。
“這地方不錯。”
她輕拍腰間的儲物袋,解開了那道臨時禁制。
“出來吃飯。”
話音未落,一股灰敗霧氣便迫不及待地從袋口涌出。枯榮落地的瞬間,就像久旱逢甘霖的枯木,總是木然的臉上極其罕見地露出了一種近乎迷醉的神情。他甚至不用池玥吩咐,便四肢著地,像只循著血腥味的鬣狗,向著陰氣最濃郁的一座無名孤墳爬去。
那座墳塋有些年頭了,碑文早已風化不可辨認,隱約透出一股子森然劍意。枯榮趴在墳頭,伸出那雙纏滿繃帶的手,十指深深插入泥土之中。
“吸溜……”
通過指尖與土地的接觸,那些積攢了百年的陰煞之氣如百川歸海般順著他的雙臂涌入體內。他原本灰白干枯的皮膚下,隱隱有青黑色的光芒流轉,那一頭枯黃長發竟也肉眼可見地恢復了幾分光澤,雖然依舊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樣,但至少不像隨時會散架了。
發間那根黑玉簪對此嗤之以鼻,極其輕微地嗡鳴了一聲,顯然是對這種“野蠻”的進食方式表示鄙視。
池玥沒理會兩只劍靈的暗中較勁。她盤膝坐在一塊相對干凈的青石上,從袖中取出那枚骨簡貼于額前。神識探入,《枯骨生蓮》那晦澀深奧的法訣瞬間流淌過識海。
“引煞入體,寸斷肝腸;死而復生,骨生金蓮……”
這哪是修煉,分明是自虐。
可若能抗住這份痛,換來的不僅是肉身的強橫,更是對自身每一寸感官的極致掌控。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對身體的掌控力,往往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她深吸一口氣,試探性地引了一縷周圍的陰煞之氣入體。
那滋味確實不好受。陰冷氣息順著經脈游走,像是有無數把細小的鈍刀在一點點刮著骨頭。細密的痛感綿密悠長,直鉆骨髓。
“唔……”
她眉頭微蹙,額上滲出細密冷汗。
發間一涼,墨影不知何時已化作人形,單膝跪在她身后。他安靜看著,伸出雙手,虛虛覆蓋在她雙肩之上。溫熱霸道的暗屬性靈力順著掌心渡入,極其精妙地將那股陰煞包裹、引導,讓那種刮骨之痛變得稍微可以忍受些。
“主人,不必強撐。”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里帶著名為心疼的情緒,“屬下可以幫您分擔。”
池玥睜開眼,側頭看了眼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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