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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過雕花窗欞,斑駁灑在紫檀書架間,塵埃在光柱中靜謐浮沉。李無心指尖輕抵那冊艷粉封皮的書脊,正欲將其歸位,忽覺芒刺在背。
那道目光來得突兀,直直落在他指間那燙金書名——《清冷師尊狠狠愛》之上。
空氣在那一瞬仿佛凝成了膠。
李無心那顆修道數(shù)百載、早已波瀾不驚的道心,突兀地漏跳半拍。他沒回頭,只那籠在廣袖中的左手,指節(jié)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若是換了旁人,早該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倉皇退下,或是被他散發(fā)的寒意凍得瑟瑟發(fā)抖。可身后那人偏偏安靜如一截木頭,連呼吸聲都刻意放輕了,唯余下那道如有實質(zhì)的視線,幾乎在他背上燙出個洞來。
‘這孽徒……’
心中暗嘆,李無心那雙總是半闔的鳳目微微睜開一線。他手腕翻轉(zhuǎn),動作從容,指腹帶起一股微不可察的靈力波動,瞬間將那艷俗封皮上的字跡抹去,只留下一片清白無垢。
待那聲恭敬至極的問好入耳,李無心方才緩緩轉(zhuǎn)身。
他那一身玄青道袍無風自動,眉心朱砂殷紅如血,整個人依舊是那個高坐云端、不染塵埃的無心真君。視線落在正低頭行禮的池玥身上,又極其自然地掃過她發(fā)間那根并未完全收斂氣息的黑玉發(fā)簪。
“免禮。”
聲線清冷,如寒泉漱石,聽不出半點被撞破隱秘后的窘迫。他負手而立,廣袖垂落,將那冊已成“無字天書”的話本隨意擱置在案幾之上,姿態(tài)坦蕩得仿佛那真是什么正經(jīng)大道典籍。
“這紅塵萬象,情之一字最是誤人。”
他開口,語調(diào)平緩,帶著幾分說教意味,“本座近日參悟無情道法,需得觀摩些……反面教材,以正道心。”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若非他眼角那處肌肉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怕是連他自己都要信了。
池玥發(fā)間那根墨影所化的簪子極輕地顫了一下。李無心一道眼風掃過,簪子瞬間僵直,重新裝死。
“你來此,可是為了尋那龍族舊事?”
李無心不欲在那本該死的書上多做糾纏,話鋒一轉(zhuǎn),直接切入正題。他信步走到另一側(cè)書架前,指尖在一排古舊玉簡上劃過,最終停在一枚色澤暗沉、表面布滿裂紋的骨簡上。
“藏書閣前三層皆是些大路貨,你要找的東西,不在此處。”
他并未回頭,只抬手向后一拋。那骨簡劃過一道拋物線,穩(wěn)穩(wěn)停在池玥面前懸浮。
“這是千年前西海龍宮的一份禮單副本。”
說到此處,他語氣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雖非秘籍功法,卻記錄了當年龍族贈予各大宗門的‘回禮’。有些東西……或許至今還流落在外,或是被埋在某些不見天日的地方。”
他轉(zhuǎn)身,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直視池玥,“若要去那萬劍離魂冢,光憑你現(xiàn)在這把斷劍和這只只會粘人的豹子,怕是還不夠。”
“去把這些東西找回來。”
李無心廣袖一揮,案幾上那本《無字天書》極其突兀地化作飛灰消散——顯然是徹底毀尸滅跡了,“這是給你的第一個親傳任務。做好了,本座便教你這《清……咳,這《飼獸經(jīng)》的下一卷。”
那枚記載著龍宮舊禮的骨簡入手微沉,觸感冰涼,其上蜿蜒的裂紋仿佛某種古老文字。池玥將其收入懷中貼身放好,再次向李無心躬身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