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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軒那扇雕花木門被推開,晨風夾雜著昨夜雨后的濕潤撲面而來。白術蜷縮在門廊下的陰影里,那一襲本就有些發皺的灰布長衫此時更是沾滿了草屑與泥點。他手中捧著一只缺了口的青石研缽,正機械地搗弄著幾株尚未干透的紫幽草,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虛空,嘴唇翕動,念念有詞。
見著池玥踏出門檻,那一身清氣流轉、毫無疲態的模樣映入眼簾,白術手中石杵猛地一頓,差點砸了自己的腳面。他霍然起身,因蹲得太久而有些踉蹌,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眸瞬間被狂熱點亮,像是餓狼嗅到了血肉。
“師……師姐!”他往前搶了兩步,卻又在距離三尺處被一道無形的寒意逼退——那是墨影投來的警告視線。白術悻悻地縮回腳,卻仍按捺不住求知欲,視線極其大膽地在池玥身上那種“被滋潤透了”的氣場上打轉,“咳,那‘回春玉露’……效果若是太猛,下次可減二分火候?還是說……正是要這般烈性才好?”
墨影從池玥身后踏出半步,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將那個不知死活的藥癡徹底籠罩。他一身寬松的玄色里衣,領口松垮,隱約可見鎖骨處一枚殷紅的吻痕。那雙金瞳微微瞇起,瞳孔豎成一線,喉結滾動間溢出一聲極其危險的低吟。
池玥抬手,并未回頭,只輕輕向后一擺。
那股即將爆發的殺意瞬間如潮水退去。墨影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乖順地收回那只想要把人扔出去的手,改為替池玥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動作輕柔得與方才判若兩人。
“藥效尚可。”池玥語調平淡,并不打算滿足這位便宜劍侍那過剩的好奇心,“走吧,回洞府。”
?——劍意峰·第十九號洞府
剛轉過山道那個彎,一股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便如魔音貫耳,震得周遭古松上的松針簌簌而落。
原本那堆亂石廢墟已被清理一空。一座只能用“奇形怪狀”來形容的金屬造物矗立其上。
易辰正騎在一個巨大的、仿佛某種多足蜘蛛般的機關傀儡背上,指揮著那幾條靈活的機械臂將一塊塊篆刻著繁復陣紋的玄鐵板拼接到洞口。他口中叼著一根不知名的靈草,那一頭白發被風吹得凌亂不堪,手里還拿著個類似羅盤的玩意兒不停比劃。
而在他腳邊,枯榮蹲在一堆被切削下來的靈木廢料旁。那條白綾依舊蒙著眼。他似乎找到了新的樂趣——正用那雙蒼白干枯的手,極其緩慢卻執著地將一塊塊木料往嘴里塞,嚼得咔嚓作響,吃得一臉木然又透著詭異的滿足。
見正主來了,易辰從那機關獸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那身掛滿工具的工裝短打隨著動作發出丁零當啷的脆響。
“喲,池師妹,氣色不錯啊。”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晶石眼鏡,鏡片后那雙總是帶著點精明算計的眼睛在池玥和墨影之間轉了一圈,露出個只有男人才懂的壞笑,“看來昨晚這臨時住所住得挺舒坦?”
不等池玥接話,他轉身拍了拍身后那扇還在冒著靈力火花的全新大門,語氣中透著不加掩飾的自豪——或者是推銷成功后的得意。
“按照師妹的要求!……咳,雖然師妹沒提要求,但我易辰出品,必屬精品。”
他指著門扇上那幾個凸起的晶石節點,開始滔滔不絕,“你瞧這‘千機鎖’,我在里面嵌了三層識別陣法。除了靈力波動,還能識別氣味、心跳,甚至連步態都能記錄。以后要是那個什么……哦對,要是那些執法弟子再來找茬,還沒靠近三丈,這門上的‘防狼噴霧’——我是說‘迷魂煙’就會自動觸發。”
說著,他按動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機括。
“咔噠”一聲,門扇中央突然翻轉,露出一排黑洞洞的管口,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還有這個,重頭戲。”易辰一臉神秘地指了指門框上方那個類似眼球的晶石裝置,“‘全景留影石’。這玩意兒連著聽雨樓那邊的核心陣法,昨晚我加急改了回路。只要有人在門口鬼鬼祟祟,哪怕是只蒼蠅,這玩意兒都能給它錄下來,還能自動生成‘通緝令’發到宗門任務板上。”
白術在一旁聽得兩眼放光,手里那本濕筆記又被他掏了出來,也不管能不能寫,就拿著筆在上面亂劃拉,“這……這識別氣味的功能……若是能用來辨別靈草年份……豈不是……”
墨影則對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嗤之以鼻。他走上前,伸出手指在那扇看著堅不可摧的玄鐵門上彈了一下。
“當——”
聲音沉悶厚重,余音裊裊。
“太脆了。”他冷冷評價,那條長尾在身后甩了甩,“筑基期用力撞的話,三下便碎。”
易辰也不惱,反而笑瞇瞇地從腰包里掏出一個算盤,噼里啪啦撥得飛快。
“這位……獸兄好眼力。這確實只是基礎款的玄鐵,若是想要那種連元嬰期修士全力一擊都能扛住的‘精金版’,甚至是可以自動修復的‘活體金屬版’……嘿嘿,那就得看池師妹這腰包……”
他那雙眼睛在池玥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上停留了片刻,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池玥看著眼前這座雖然風格清奇但確實安全感爆棚的大門,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還在啃木頭的枯榮,以及那一臉“只要給錢什么都能加”的易辰,有些無奈地按了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