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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那條足以碎石斷金的長尾硬生生在半空止住,慣性帶起的勁風將枯榮那一頭枯草般的長發吹得向后飛揚,露出他脖頸上一道暗紅色的陳舊勒痕。墨影身形僵硬,金瞳中滿是不甘與委屈,卻只能遵從命令,將尾巴緩緩收回,盤在身側,只是那利爪已深深嵌入地面,在青石磚上抓出數道深痕。
池玥并未理會自家這只亂吃飛醋的大貓。她傾身向前,視線落在那具充滿死氣的軀體上。懷中《飼獸經》內關于“枯木逢春”的篇章在腦海中流轉。
她抬起右手,反手拔下發間那枚古樸木簪。指尖在鋒利的簪尾輕輕一劃,一滴殷紅中透著淡金色的精血瞬間涌出,凝而不散,散發著誘人至極的異香。
那香味甫一出現,枯榮整個人猛地一顫。他猛地昂起頭,那張總是死氣沉沉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鮮活的、名為“貪婪”的情緒。
“給……給我……”
他聲音嘶啞,不顧一切地想要撲上來,卻被那只纖細的手掌抵住額頭,硬生生按在原地。
“想要?”
池玥垂眸,將那滴血珠懸在他蒼白干裂的唇瓣上方,語氣輕柔得仿佛在誘哄一個孩童,卻又帶著某種殘忍的掌控感,“那就——張嘴。”
枯榮毫無抗拒地順從了。他努力仰著脖頸,那張總是緊抿著的薄唇此刻極其費力地張開,露出口中那條異常鮮紅的舌頭,極力向上承接那份恩賜。
血珠墜落。
“滋——”
如滾油澆在赤鐵之上。那滴蘊含龍威的精血在觸及舌尖的瞬間,瞬間化作磅礴生機炸開。
枯榮渾身劇烈痙攣,喉嚨里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混雜著痛苦與極樂的悶哼。他雙手死死抓住池玥的腳踝,力道大得幾乎要在那里留下淤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股死氣沉沉的灰白肌膚下,數道青紫經絡瘋狂鼓動,仿佛干涸已久的河床驟然迎來洪流,雖滋潤,卻也伴隨著被撐裂的劇痛。
“唔……熱……好熱……”
他斷斷續續地呻吟,那條原本安分的白綾在靈力激蕩下滑落,露出一雙灰蒙蒙、瞳孔渙散如霧的眼睛。只是此刻,那霧氣深處,正有一點點碧綠的光芒在艱難點亮。
這點生機顯然不足以填滿那深不見底的溝壑。那點碧綠光芒只閃爍了一瞬便又要熄滅。枯榮本能地追逐著熱源,那張染血的唇瓣極其大膽地貼上了池玥抵在他額間的手掌,舌尖探出,試圖舔舐那處已經開始愈合的傷口,搜刮殘留的每一絲甜意。
“貪心。”
池玥并未抽回手,反而順勢下移,指尖壓在他頸側那根狂跳的大動脈上。體內靈力運轉,一股更為精純、柔和的木系靈力順著指尖渡入。
這一次,枯榮連呻吟都發不出來了。
他像是被抽去了骨頭,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倒在池玥膝頭。那股靈力霸道地沖刷著他體內枯竭腐朽的經脈,所過之處,那些陳年沉疴被強行拔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新生”的酥麻癢意。這種感覺太過陌生,也太過刺激,讓他這具早已習慣了麻木的身體產生了極其激烈的排異反應——或者說,過載。
他大口喘息著,那雙無神的灰眸中竟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下身那件寬大的麻布褲袍下,某種變化正在悄然且尷尬地發生。對于這把從未體驗過真正“活著”感覺的劍靈來說,生機勃勃帶來的副作用,便是那洶涌而至的情欲本能。
一旁的墨影早已看得雙目赤紅。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后槽牙摩擦的聲音。那只手——那只剛才還撫摸過他的手,現在正搭在別的男人脖子上。那個人甚至還那樣不知廉恥地把臉埋在她膝蓋里蹭!
這簡直是對他領地意識的最大挑釁!若非那最后一點理智尚存,若非那是她在“喂劍”,他恐怕早已撲上去將那不知死活的枯木撕成碎片。
但在這暴怒之下,一種更為隱秘、更為扭曲的念頭卻悄然滋生。
如果……如果那是他呢?
如果此刻跪在那里,被她用這種近乎凌虐卻又充滿恩賜的方式對待的是他……
墨影喉結滾動,那個原本只是為了示威而半跪的姿勢,此刻竟變得愈發卑微順從。他悄無聲息地向榻邊挪了挪,那條長尾極具暗示性地繞過枯榮的身體,悄悄纏上了池玥另一側的手腕,冰涼的金屬環扣緊貼著脈搏,像是一種無聲的哀求與爭寵。
“主人……”
他低喚,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也……渴。”
就在這極其微妙的叁人修羅場即將演變成更加不可描述的畫面時,洞府外那一地碎石上傳來了一陣極其突兀的、輕快的腳步聲。
“喲,這門……拆得挺藝術啊。”
一個帶著笑意的清朗少年音在門口響起,“靖風師兄說是‘自然損毀’,我看這像是被哪只暴躁的大貓給撓的吧?”
來人身穿天其坊那標志性的滿是口袋的工裝短打,腰間別著一排大小不一的錘子扳手,一頭白發隨意扎了個揪,鼻梁上還架著一副奇怪的晶石眼鏡。
正是天其坊的二師兄,易辰。
他大大咧咧地跨過那堆廢墟,無視了洞內那股粘稠曖昧的氣氛,以及那兩道足以殺人的目光,徑直走到那個巨大的門洞前,伸手比劃了一下。
“豁,連地基都震裂了。這得加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