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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強行拽入的怪人殘骸,正被一股灰白色的、如同腐敗菌絲般的能量牢牢纏繞、包裹、分解、吸收。那是“枯榮”的力量,它如同饕餮遇到了渴求已久的“食糧”,正瘋狂而貪婪地吞噬著那些由怨念、尸氣、以及某種駁雜劍意構成的“養分”。
池玥能清晰地感覺到,儲物袋角落那截灰白劍尖上,那層死寂的“銹跡”似乎松動剝落了一些。一股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生”機,如同深埋凍土下的種子,正在被這污濁的“肥料”緩緩催動。
祝紅鯉喉間細微滾動,涂著赤金蔻丹的指尖搭在那滿是污漬的結扣上,指尖用力。包裹并不大,長條狀,入手沉甸甸的,觸感堅硬之余,竟莫名透出一股不屬于金屬的、甚至有些滑膩的溫熱。
那個死結系得極緊,上面還纏繞著幾根屬于那怪人的枯發。祝紅鯉皺著眉,強忍著心頭那股生理性的不適,指尖勾住布條一角,用力一扯。
“嘶啦——”
陳舊布帛撕裂的聲響在寂靜雅間內顯得格外刺耳。
隨著那層層褪色的紅布滑落,一股濃郁且怪異的氣息瞬間在狹小的空間內炸開。一種混合了高溫鍛打后的鐵銹味、陳年油脂的腐氣,以及一種令人聯想到靡亂花房中過熟果實潰爛后的甜膩腥香。
布帛散盡,那一物終于顯露真容。
那是一柄——如果還能稱之為“劍”的話——尚未完全成型的劍胚。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視網膜刺痛的肉紅色,材質介于金鐵與血肉之間。劍身并未開刃,邊緣處呈現出一種半融化的流淌狀,其上并未銘刻任何正統符文,反而布滿了細密繁復、宛若活物經絡般的青紫紋路。而在劍柄與劍身的連接處,赫然鑲嵌著一顆還在緩緩轉動的、渾濁的眼球狀晶石。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東西是“活”的。
隨著空氣的接觸,那劍身表面的經絡驟然亮起一瞬,緊接著,整柄劍胚開始隨著某種看不見的韻律極輕微地搏動。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那是模擬心跳的震顫。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
祝紅鯉倒吸一口涼氣,指尖觸電般縮回,整個人下意識向后彈開,直到背脊重重撞上那把紫檀木椅,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她那張原本明艷的臉此刻煞白一片,眼中滿是驚恐與厭惡,“這是劍?這分明是……分明是……”
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惡心感,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池玥卻并未退縮。她目光在那柄肉劍上凝了一瞬,隨后極其自然地上前一步,并未直接觸碰,而是隔著袖口,虛虛按在那劍胚上方三寸處。
掌心之下,那股跳動愈發清晰且急促,與之相伴的,還有一股極其微弱、卻充滿原始渴望的吸力,正試圖通過靈力感應,貪婪地索取著哪怕一絲一毫的生機。
“血煉之法,以肉飼劍。”
池玥低聲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鑒定一件普通的古玩,“看來,這并非尋常兵刃,而是一柄……專為修習采補魔功者打造的‘爐鼎劍’。”
她指尖微動,一道極細的靈力絲線探出,在那顆渾濁眼球上輕輕一點。
那眼球受了激,猛地停止轉動,死死盯著池玥的方向,隨即,那劍身竟如同軟體動物般扭曲了一下,從側面彈出了幾根細小的、還在滴落著透明粘液的肉芽觸須。
祝紅鯉見狀,又是狠狠一顫,捂著嘴差點沒吐出來。
“別……別碰它!”她聲音都變了調,“太惡心了……快把它扔了!或者再用你那什么符把它送走!”
就在此時,樓下大堂忽然傳來一陣蒼老且凄厲的呼喊,聲嘶力竭,穿透了這一層薄薄的木質樓板,清晰地鉆入兩人耳中。
“我的劍……誰看到了我的劍……那是給血劍門的貢品啊……”
“若是丟了……老頭子一家老小的命都沒了啊……”
哭聲悲切,伴隨著桌椅翻倒的嘈雜聲。
池玥眉梢微挑,收回那縷試探的靈力,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那柄還在試圖用觸須勾搭她的肉劍上打了個轉。
給血劍門的貢品?
這就有點意思了。血劍門以肉體改造和重口雙修聞名,這東西若是落到他們手里,想必能玩出不少花樣。而那個能打造出這種東西的鑄劍師……
她轉頭,看向驚魂未定的祝紅鯉,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再次浮現。
“看來,失主找到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凈的帕子,慢條斯理地將那柄還在蠕動的肉劍重新蓋住,隔絕了那令人不適的視線,“師姐,咱們這便去……做個好人好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