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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溫家人根本就沒把他當成客人,說好的一起吃飯,到了地方直接晾著他和溫逐。
他說完,也不顧老園藝師的推辭,拿著剪刀就開始除草,老園藝師攔不住他,只好在旁邊看著他干活,偶爾出言指點他應該怎么做。
大概過了三四十分鐘,黎錚都全情投入在“努力對抗著邪惡勢力(資本家)”的幻想里,后知后覺:他今天是來幫溫逐演戲的。
不過,看著一把年紀的老人家辛勤勞作,他實在是于心不忍,也并不后悔,把剪刀還給老園藝師:“這樣就算好了嗎?”
老園藝師不住地贊嘆:“好、好。把前面這片弄好就可以了。小伙子,你干活可真利落啊!”
黎錚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那我得走了。”
恐怕已經(jīng)晚了,或者溫家人比自己還晚。反正黎錚也不在意,準備回客廳找溫逐,老園藝師突然提醒:“孩子,看看你的衣服。”
黎錚低頭一看。他一個打工人,平常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工作服,工作的時候也不太在意衣服是否干凈,可是今天,他穿的是一身名貴的衣服,卻因為剛才在修剪草坪,衣服和褲腿上都沾滿了污垢。
這下遭了。
不過,黎錚瞬間就冷靜下來了:“沒關(guān)系。您忙,我先走了。”
還是回到客廳,黎錚想找溫逐聯(lián)系徐之越。來之前,為了以防萬一,他準備了一套備用的衣服,沒想到還真的用上了。
他覺得溫家人既然誠心想給自己下馬威,那一兩個小時之內(nèi)估計是不會回來的,再說了,開會,大概也是沒幾個小時下不來的吧。
所以進客廳的時候,他以為里面應該只有溫逐和溫羽焱兩兄弟在,客廳里也確實非常安靜,他一邊推門,一邊叫:“溫逐?”
然后愣在當場。
客廳里此時此刻正坐著一大家子的人,大概有十幾個,各個都衣著光鮮、妝容考究,神情嚴肅、氣場肅殺。
一言不發(fā)地齊刷刷看著滿身污泥的黎錚。
溫逐和溫羽焱則站在茶幾前,也回過頭。
完了。
這是黎錚的第一個念頭。
以這種方式見面,還不如他現(xiàn)在說自己是送快遞的路人甲,走錯門了。
黎錚的大腦在一瞬間徹底短路,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樣應對,排練和準備好的一切也在此時此刻全部化成了泡影。
這家人里有他眼熟、前天才見過的大姐溫顏,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還有那個姓盧的女人,依舊是那副高傲冷漠的樣子;剩下的人,他在百度百科上基本也都見過,無非就是溫逐的家人們。
這還真是……戲劇性的會晤。
短路過后,黎錚幾乎放棄了。今天想要體面地見溫家人、給溫逐撐好場面,恐怕是不行了。
一時間,他心里的愧疚達到了巔峰。溫逐人太好了,對他的好也是完全挑不出一絲一毫錯處的好,他好不容易有可以幫到溫逐的地方,還給一手搞砸了。
他一邊想,一邊愧疚地看向溫逐。沒想到,溫逐居然在笑,平時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微微上翹,眼睛里也有笑意。
這個人臉上有笑容,實在是難得,所以黎錚記得很清楚,溫逐每次有表情都是在什么時候。笑的話……上一次還是在買戒指的那天,他愚蠢地說aa的時候。
“?”現(xiàn)在?
黎錚瞬間覺得好恐怖。現(xiàn)在這個笑容,這是溫逐生氣發(fā)怒前的征兆吧?從來沒有見過溫逐發(fā)怒,這種平時情緒管理極其嚴格的人,一旦發(fā)怒起來,是不是非常恐怖啊?果然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隨后,溫逐還朝他走過來,抬手輕輕擦了擦他的臉:“去哪里了?一直在找你。”
“外面……”黎錚身體僵硬,甚至下意識地發(fā)抖。雖然信息素依然穩(wěn)定,可是溫逐的靠近和抬手,都讓他害怕得只想躲開。他是依靠著強大的意志力,才沒有在溫家人面前躲開的。
已經(jīng)搞砸了,不能再砸了。他必須堅持住。
溫逐察覺到他在發(fā)抖:“……怎么了?”
“我……”黎錚的眼神瞟向沙發(fā)上跟壁畫似的一大家人,小聲說:“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溫逐自然而然地說:“老實說,你總是能帶給我驚喜。”
這算是夸獎……還是諷刺?黎錚鼓起勇氣抬起頭,完全看不出來溫逐的情緒,而且對方已經(jīng)恢復了那副沒什么表情的樣子,順便牽起了他的手:“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