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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任俊元在手機那頭發出一聲短促的笑,接著任俊元又不說話了,片刻后,突然告訴左沐,“黎曄讓我給你帶句話:別擔心,他沒事。”
這句話有點燙嘴,估計任俊元也喝了不少酒,情緒相當外放,說完以后忍不住大聲嚷嚷,“可算讓我說出來了,太羞恥了。”
左沐沒接話。他想但凡黎曄有辦法,也不會讓任俊元當這個傳話筒。
“......等會兒有人接送你嗎?”出于禮貌,左沐多問了一句。
任俊元性子單純,其實很好哄,左沐關心他的安全,他笑嘻嘻地應了一句,“家里司機來接,朋友過生日,來的都是熟人,這酒吧被咱們包場了。”
聽他這么說,左沐就準備掛電話了,任俊元不知想起什么,又補上一句,“黎曄讓我等到十點以后再找你,說這之前你要練球,我還為你設了個鬧鐘,感動吧。”
左沐的視線慢慢垂看,像是刻意收斂情緒。黎曄一走這么多天,處境想必不好,不到一分鐘的電話能說多少事,他還不忘叮囑任俊元過了十點再聯系。
左沐已經不怎么記得了,上周日的那個晚上自己原本要做什么決定。
這大概就是天意,他想談一場不必牽扯太深的戀愛,等到感覺淡了就分手,黎曄卻把他一步一步推到了這里。現在他對黎曄不僅有喜歡,還有感激,有愧疚,不再是最初簡單直接的生理性沖動。
糾纏的情緒多了,單行線來回交織,變作一張密布的網。
黎曄是不是那個高明的獵人,左沐不想猜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掉落得很深,一時半會應該爬不出來。
這通電話過后,左沐稍微踏實了點。黎曄的手機仍然處在關機狀態,但他不用每天打過去了。
新的一周開始,左沐在深市本地參加了一個斯諾克友誼賽,他的競技狀態很好,在決賽局打出了單桿132,連續四桿50+的成績,把第二名秒得渣都不剩。
比賽結束,袁志的臉都快笑爛了,逼迫左沐在比賽背景墻前合影。
左沐面無表情地照了一張,轉頭就把球桿收了。袁志作為教練,替他接受本地電視臺的采訪,左沐多一秒都不想待,回到更衣間換上了t恤和運動褲,又往頭上扣了一頂棒球帽,背著球袋從后門離開。
打了一天的比賽,重復進行彎腰與抬頭擊球的動作,頸部和背部的負擔都很重,左沐只想趕快回家洗個澡,放松躺下。
袁志還惦記著給他拉來更多的贊助商,打電話叫他回去和什么楊總見面,左沐被他說煩了,直接關機,攔了一輛出租回家。
走進小區,距離單元樓棟還有十幾米遠,左沐注意到樓前花壇邊上站著一道白色人影。
左沐愣住,定在原地,前方那個人不再低頭看手機,也在同時抬頭看向他。
十天沒見,這一瞬的對視竟然有種一眼萬年的感覺。
左沐一見到黎曄的正臉,立刻覺得他瘦了,眉目與身型好像都清減了不少,心里立刻就不好受了。
黎曄揣起手機走過來,笑著說,“怎么關機了?”說完走到左沐跟前,長臂一伸,將左沐一把攬過來。
左沐順著他的力道,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臂。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不過短短幾秒交匯,他們都能感覺出這其中與從前的不同。
一切太過自然,仿佛早已經知道對方要做什么,就算嘴上說的是最平常的話,仍然可以激起隱忍多日的滿腔愛意。
對于左沐回應自己的舉動,黎曄覺得格外受用。剛才在樓前等著左沐回來,想到他們之間還沒解決的分歧,黎曄準備了不少說辭,但看左沐此刻的反應,那些話應該是不用說了。
左沐抬頭打量他,皺著眉問,“怎么瘦了這么多?”
黎曄聽完就笑了,“沒有吧,我沒稱體重。”
左沐回攬他的那只手用了點力,捏著黎曄的胳膊,篤定道,“真瘦了,你這幾天怎么了?”
黎曄這些天過得很辛苦,承受著來自各方的壓力,絞盡腦汁斡旋周全,可是看見左沐掩飾不住的關心,他立刻覺得都值了,半開玩笑地安慰,“沒有絕食,放心。”
左沐凝神看了他片刻,確定他完好地回來了,“去我家嗎?”
黎曄搖頭,“不了。”攬住左沐的那只手反倒收緊了些。
“我過來看你一眼,和你說幾句話,今晚我回家住。”
黎曄說完松開了左沐,畢竟是在小區里,抱太久了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