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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臺干活時如果他不戴口罩,就會不停地被食客索要微信號,同性異性皆有。
上回他在店里和童珊興起打鬧,結果被童珊的男友撞見,兩個男生都是暴脾氣,不等童珊解釋,差點動手打起來。
童珊給他這么一笑,怒氣頓時消下去一半,說,“別跟我嬉皮笑臉的,讓我爸媽看見你抽煙,不得念叨死你。”
童珊的父母是左沐的表舅表舅媽,經營這間小餐廳十幾年,賺了一些錢,也累出不少病來。童珊今年大學畢業,在高新區找到一個還算不錯的技術崗,入職前她體恤父母,送二老出去旅行一趟,自己留下看店。這幾天店里的小工請假了,童珊在忙亂之下抓著左沐過來幫忙。
左沐年紀尚輕,煙癮卻已有一些,他別過頭又吸一口,在童珊再次發火前將煙頭在裸磚墻上摁熄。
“不抽了。”他邊說邊往后廚走,童珊將他一把拉住。
“明天你休息,不用來了。”童珊說,“該開學了吧,我把這幾天的工資轉給你。”
左沐皺眉,“不用,姐。”
童珊比他大五歲,矮他一個頭,但挺有姐姐的樣子。
“高三這一年很重要,別去會所兼職了。”童珊勸他,“學費這些的你不用管,有我們呢。”
左沐抿了下唇角,沒有接話。他缺的不是每學期一兩千的學費,這些錢他不費勁也能賺到。
現在他面臨的是與俱樂部解約高達百萬的違約金,就是把房子賣了他也賠不起。
這件事他沒打算讓表舅一家知道,童珊也一直被蒙在鼓里,還以為俱樂部照常每月給他付工資。
左沐在后廚幫忙做了些清理工作,店里請的收銀先走了,反而是他和童珊兩人忙到最后。臨近十點,難掩疲憊的姐弟倆終于鎖門下班。
童珊住的地方離餐廳不遠,左沐需要搭乘地鐵返回老城區。
他先送童珊回家,走到十字路口,表舅住的小區就在前頭,童珊不讓他再送,怕他趕不上末班地鐵。左沐看著童珊過了街,這才轉身走去地鐵站的方向。
走了半條街,手機傳來叮的一聲響,童珊給他轉來一筆錢。
左沐沒有接受,退回微信主頁面,看見有幾條未讀信息,都是俱樂部經理發給他的。
左沐沒點開信息,低頭把手機揣回褲兜,又從另一邊兜里把煙盒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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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最后一個周一,高三年級提前開學。全體高三學生在操場集合,開了一個沖刺動員會。
左沐晚到半小時,正好錯過校長講話。
班主任恨鐵不成鋼,把他叫到辦公室問他要家長電話。
左沐沉默少許,看向中年女老師,神情平和地說,“沒有家長。您要是不信,去年我奶奶留的號碼您可以試試,已經注銷了。”
班主任一下也懵了,嘴張了張,一時間不知道該問什么,下意識轉頭去看貼在墻上的那張家長聯絡表。
十分鐘后,左沐獨自從辦公室走出來。他個子高,身量修長,夏季校服松垮地掛在身上,顯出一種不合襯的懶散。
走到班級門口,他蹲下身系鞋帶,有路過的同學拍他的后背,問他暑假去哪兒了自從學校補完課就沒見著他人。左沐較為冷淡地應了一聲,多的解釋沒有,起身從后門進入教室。
有接近一個月的時間他完全沒看課本,也沒做題,
第一節就是隨堂測試。左沐不像班里其他差生,總要找人遞小抄、背著老師交頭接耳,想辦法在卷面上多騙幾分,他只是埋頭寫卷子,把會做的做了,不會的空著,做完最后一道大題,他走上講臺交卷。
熬了一整天,下午最后一節是物理,五點四十下課。別的同學還要上晚自習,都一窩蜂地擁去食堂吃飯,少數的有父母送飯,就去校門口等家長。左沐是以體育特長生的名額特招進校的,晚上他不上晚自習,要去俱樂部練球。成群結隊的學生還在嚷嚷著餓了渴維伯 k/a、z,u‘’y-a=y]a了,他很瀟灑地騎著單車拐出校門。
俱樂部位于城北方向,出了校門應該向左,他卻向右騎行,再過兩條街就是表舅家的小餐廳,今晚他仍去幫童珊搭把手。
六點正是客源高峰期,堂食和外賣的都不少。左沐進店時和一個外賣小哥錯身而過,自動門鈴發出一聲“歡迎光臨”,童珊一抬頭見是他,立刻罵了句,“誰讓你來的!?你今晚不練球了?”
左沐自從簽了俱樂部,成績不升反降,過去一年幾乎沒打出什么比賽名次,眼看著又要高考了,童珊心里也替他著急。
左沐趴在玻璃餐臺上,隨口胡謅,“教練生病了,放假兩天。”然后又沖童珊笑笑,“姐,我還沒吃晚飯。”
童珊無奈,還有好些顧客在一旁等著,她隨手撈起一個堂食的餐盤,堆上米飯蔬菜和一大塊左沐喜歡的炸豬排,推給他,“快去吃,吃了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