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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就看出了她想問什么。
施令窈嘁了一聲:“如今我回來了,你自然這樣說。我不在的時候,指不定……”謝縱微自然不會受用下屬們的孝敬,但一想到他在那樣的場合里,面前舞得一出活色生香的大戲,他坐得端正,低垂著眼,似是漫不經心,又像是厭倦了這些把戲。
在那樣的場合里,這樣的拒絕,更像是誘人深入。
施令窈發狠地攪著他的手指頭,此等做出清冷姿態的絕色,別說是歌女舞姬,她光是想想,也有些把持不住。
謝縱微低低唔了一聲,語氣里帶著些笑:“阿窈,那是我的手,不是你的帕子。”
施令窈仰起臉,看著他在這樣的角度下仍然超逸若仙,俊美不似凡人的臉,喃喃道:“我現在能懂那些救風塵之人的心理了。”
若是一個沒了娘死了爹還有二三弟妹嗷嗷待哺家中偏又欠下外債無奈只能賣身風塵的謝縱微站在她面前,穿得一身素,俏賽三月梨花,楚楚可憐地望著她……
施令窈又嘆了口氣,她這輩子,唯獨逃不過男色的陷阱啊!
救風塵?
謝縱微有時候不大懂妻子過于活泛的腦回路,但他面對她時總是格外有耐心,只是微笑著抽出自己的手,轉而扣住她的手腕:“懂了什么?出城還有一會兒,左右路上無事,阿窈不妨和我細細分說。”
這種意境,只有她自己偷偷品味才夠勁兒。
和這種嘴巴很可怕,又很會身體力行的老不正經直說,豈不是找口口嗎?
施令窈不屑地輕哼了一聲:“說了你也不懂。”
謝縱微挑眉。
算了算日子,她的月事快到了,謝縱微的手往下探去,準備給她揉一揉腰。
施令窈卻正是做賊心虛的敏感時候,見他的手緊緊貼在后腰上,下意識就要蹦起來:“你做什么?”
她那一蹦險些撞到謝縱微的下巴,他及時躲開,見施令窈睜著一雙水色瀲滟的眼又是戒備又是心虛地看著他,他默默品咂出些旁的滋味,往小榻上一倚,挑了挑眉,意態風流:“我想著你癸水快到了,腰肢難免酸痛,便想替你揉一揉……你反應這么大做什么?”
施令窈理不直氣也壯:“你撓得我直癢癢。我寧愿回去讓銀盤給我按,她手勁兒大,力道也比你巧。”
被嫌棄了,謝縱微淡淡看她一眼,視線在她兩側面頰浮著的玫瑰色暈紅上頓了頓,頷首:“好,銀盤替你按上半場,我替你按下半場。有對比,才會有進步,對不對?”
對……個頭啊!
謝縱微笑著將嘟噥著罵他老不正經的人攬到懷里,閉上了眼:“今日我是壽星,阿窈準備送我什么?”
他懷里的氣息甘冽綿長,施令窈猛地吸了一口,有些醺醺然,隨口謅了一句:“嗯……一個和壽星公額頭一樣大的壽桃。”
謝縱微抿了抿唇:“你自個兒做的?”
聽出他話里的猶疑,施令窈瞪他:“怎么?你嫌棄?”
“不,是受寵若驚。”謝縱微笑著道,“畢竟平時我只能蹭著均晏和均霆,才能沾光喝一碗你做的甜湯。”
施令窈的手很靈活,打馬球調香粉都很在行,唯獨在廚藝上,努力了幾次,都鎩羽而歸。
給雙生子熬煮的甜湯,也不過是最簡單的紅豆湯罷了,提前一晚上將紅豆泡上,燉的時候再撒些糖下去,盛出來的時候怎么也不會太難喝。
見他提起甜湯的事,施令窈想起之前他還嫌棄自己的廚藝,轉頭就讓管事多給長亭院招了幾個管事。
現在想來,應該也有些不舍得她下廚的意思吧?
施令窈把臉往他懷里又貼了貼,手里總是下意識地想抓住些什么,擰住他衣角,低聲道:“誰生辰會吃一碗算不上好喝的甜湯啊……沒有甜湯,也沒有壽桃,是我自己親手做的,旁的東西。”
她也想把她能做到的,最好的東西給他。
她的語氣很柔和,陷在他懷里的身子也同樣柔軟,謝縱微抑制不住心底泛起的漣漪,又不想擾了此時繾綣靜好的氣氛,只輕輕吻著她烏蓬蓬的發。
“是什么?”
施令窈猶豫了一下,從他懷里坐了起來,挪到緊挨著車輿內壁的黃花梨兩格柜前,拉開柜門,卻被柜子里的東西驚得臉一下就紅了。
謝縱微期待地等著禮物,卻見兩個軟趴趴的東西迎面向他飛了過來,他下意識抓住,攤在掌心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施令窈,語氣無奈:“這不是我放進去的。”
昨夜才吃了個痛快,今兒他只是想與她好好獨處一日,倒還沒那么貪。
柜子里還有幾套換洗的衣裳,施令窈淺淺撥了撥,還發現了兩條煙云紗制成的火辣兜衣。
她不由得咬緊了唇,她現在明白了,苑芳剛剛為什么笑得那么曖昧,原來她的貼心,竟是指的這種事!
謝縱微把那兩個東西又放了進去,嗯,帶都帶了,說不定會用到。
他的氣息擦過她,施令窈拿過柜子里的黑漆嵌螺鈿芙蕖蓋盒遞給他:“生辰禮物,你的。”
她的手柔軟潔白,那個盒子靜靜躺在她掌心,謝縱微屏住呼吸,接過盒子,分明不大,他卻覺得重如千鈞。
施令窈看著他這幅慎而重之的模樣,想笑,又有些別扭:“我自己調的一款香粉而已,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東西。”
謝縱微搖頭,他沒有聞過這個味道。
“是你為我特地調的?”
特地兩個字,咬得尤為重。
雖然是疑問句,但話里的笑與得意藏都藏不住。
施令窈點頭。罷了,今日他生辰,就讓他高興高興吧。
……她做這些,不也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謝縱微望進她坦然而明亮的眼睛里,又問道:“會在鋪子上售賣嗎?是所有人都可以得到,還是只能我一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