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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這熟悉的小爹風味。
“阿娘愛看話本子,你怎么不說她?”
謝均晏慢條斯理地用帕子將他方才吃卷酥時掉下的渣子掃到廢紙上,聽著這話便笑了。目光里隱隱帶著些憐憫:“均霆,非是我存心打壓你,只是——你做什么想不開,拿自己和阿娘比?”
謝均霆哼了哼,接下來倒是沒再皮了,老老實實地拿著書和他去了竹林,只是還沒忘帶上那盒沒吃完的卷酥。
背完書再獎勵自己吃一個。給阿兄再留兩個,正正好。
兄弟倆并肩出了學舍,卻迎面撞上一伙人。
走在中間,隱隱有眾星捧月之勢的人是太學里另一個讓先生們頭痛不已的紈绔,喚作崔佑圖,出身博陵崔氏,又是昌王側妃的親侄兒,走出去識得他身份的人誰敢不給他幾分顏面,久而久之,自然也就養成了一副跋扈脾性。
謝均晏不屑于與這等人為伍,謝均霆更是個火爆性子,他從前雖也無心讀書,一心只想著胡鬧出些動靜出來氣死他父兄,卻也對崔佑圖這人遞來橄欖枝的行為嗤之以鼻。
他又不是傻子,真給家里招了禍,他自己能有好日子過?
這會兒兄弟倆見著崔佑圖一行人,目不斜視,就要從他們身邊經過,卻冷不丁地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謝均霆下意識握緊了手里的書冊,裝著卷酥的小盒子則是被撞得滾落到地上,咕嚕咕嚕轉了幾圈,盒蓋被磕開了,里面的卷酥落到地上,儼然是不能再吃了。
謝均霆的臉一剎間便沉了下去。
崔佑圖看著地上那些卷酥,喲了一聲,笑嘻嘻道:“都說謝閣老家的二位郎君都是靈秀人物,怎么還偷偷躲起來吃點心?也不說和咱們幾個同窗分一點兒啊。”
這話他敢說,常陪在他身邊討好哄著他的其他學子卻不敢吭聲。
崔佑圖橫了他們一眼,不中用的東西。
謝均晏拉住弟弟的手腕,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對上的不僅僅是兩個人,更是阿耶與昌王。
“不必將時間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走吧。”
謝均晏生得一副清冷傲絕的好模樣,這樣冷著聲音說話的模樣更有一種別樣的傲慢與高高在上,崔佑圖見他連個眼風都不帶掃過自己的,想起姑母上次回家省親時的吩咐,還有耶娘的叮囑,心里一狠,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擒住他的肩:“等等,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那只手還不曾觸碰到他,謝均晏已經避開,細長的手指拍了拍肩膀上莫須有的塵埃,一臉嫌惡。
還好,他今日穿的不是阿娘親自給他繡的那件袍衫。
崔佑圖撲了個空,因著慣性下意識往前踉蹌兩下,好不容易穩住身子,一張臉紅得像是發脹的熏豬頭,氣急敗壞道:“謝均晏,你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謝均晏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頷首:“嗯,你說對了。”
這樣淡然的語氣,偏偏說的是最惹人生氣的話。
謝均霆在一旁憋笑,又覺得痛快,自家兄長那張嘴刻薄起來有多厲害,真是再沒有人比他感觸更深了。
就該讓崔佑圖這衰貨也吃一吃掛落。
崔佑圖咬著牙,想起家里長輩的叮囑,心里一狠,不如鬧個大的,也好讓姑母瞧瞧他崔小爺是有本事的!
見崔佑圖悶頭悶腦地就要沖上來,拳頭捏得像錠子一般大,儼然是要逞兇揍人了,謝均晏微微有些驚訝,他倒不是看不出崔佑圖故意找茬的意圖。
只是他們這些世家出身的子弟,能被放出來讀書見人的,家中長輩已然將一些道理掰碎了講過許多次。汴京如今是個什么局勢,誰家不能得罪,其實都是擺在明面上的事。
但崔佑圖這樣莽撞行事……博陵崔氏打的是什么主意,昌王又意欲為何?
不過幾個眨眼間,謝均晏想了很多。
謝均霆見人都要打到面前了,他自詡身份的翩翩君子美兄長還愣在原地,不由得急了:“阿兄!”
謝均晏嗯了一聲,把書冊往旁邊一丟——謝均霆瞪大了眼,兄長一直很愛惜他的東西,之前從沒見過他這樣。
“均霆,讓我瞧瞧這些時日你練武的成果。”
崔佑圖身后那些學子在猶豫過后,也有幾個跟著沖了上來,一時間學舍廊下劍拔弩張,謝均霆聽了兄長的話,莫名生出幾分豪情壯志。
“中!”
他要向兄長證明,他不是孬種!
……
此時,施府
對著一堆新鮮瓜果肉菜發呆的施令窈回過神來:“替我多謝你們家主。”不僅送了這么些東西過來,連儲物的冰都給她拉了許多過來。
她又讓綠翹端些酸梅湯出來分給他們。
聽從任瓊崖吩咐過來走這一趟的管五有些不好意思:“謝夫人太客氣了……”
這時有女使急匆匆地過來,后面還跟著個小書童。
施令窈依稀覺得他有幾分眼熟,等待那張哭喪的苦瓜臉湊到她跟前,她倒吸一口冷氣。
“謝夫人,不好了!您家的大郎二郎又和人打起來了!”
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施令窈十分淡然地對著愣在當場的管五點了點頭,道了聲失禮,讓小書童到一旁說話。
“人沒事吧?”
小書童嚴肅地思考了一下:“您指的是哪一邊?”
施令窈很想戳一戳他光禿禿的大腦門,好笑道:“自然是被我兒打的那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