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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若有所思道:“我覺得均霆這孩子和我挺有緣分,不如讓他認我為義父吧。你放心,咱們各論各的,均霆喚我為義父,但咱們可不是兄弟?!?
謝縱微腳步一頓,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饞兒子就自己去生一個?!敝鬅o論秦王再怎么說,他都不肯開口回應這個話題了。
到了莊子上,施令窈她們坐不住,在第一重垂花門那兒等著,見孩子們回來了,施令窈放開母親的手,讓她安心坐著,自個兒急急地邁了幾步出去,看見幾個孩子都全須全尾的,臉上還帶了笑,心底松了口氣,但還是后怕。
莊子上的侍衛一下子去了那么多,必然有人要提前知會她一聲。
施令窈原以為是幾個孩子遇到什么危險了,轉念一想,打獵這種事,哪怕出了事,何須這么多人去救?是撞上了什么更棘手的事?
她等得心焦,這會兒好不容易見到人了,余光瞥見施朝瑛朝李家兩兄弟走去,她便放心地抱住了雙生子。
兄弟倆在她懷里大眼瞪小眼。
“你們兩個臭小子,說,干什么去了!”施令窈抱了抱他們,略略安了安那顆焦急不安的心,便想起算賬的事兒了,一把放開兩人,黑面叉腰,看著很有幾分不好惹。
謝均霆連忙道:“阿娘,我和你說,我頭一回朝著人射箭,就射中了!那人咕咚一下就從樹上栽了下來,你不知道當時的情景有多么危急——”
謝均晏在一旁看著,見弟弟繪聲繪色地說著剛剛發生的事,阿娘聽著就入迷了,臉上的神情變來變去,先是驚愕,又是擔憂,再是驕傲。
他輕輕咳了一聲,將那伙賊人尾隨秦王上了山,伏擊未遂的事委婉說了。
施令窈一愣,看了看雙眼發亮,明顯在等夸獎的謝小寶,抬起手幫他把頭上頂著的一片葉子給拿了下來,贊美道:“我們小寶真是臂力驚人,神射手小時候也不過如此了吧。我說你是武狀元,你還以為我在打趣你,這會兒見真章了吧?”
謝均霆邊聽邊點頭,聽到后面卻覺察出點兒不對勁。
咦,阿娘怎么自夸上了?
“嗯,阿娘眼力好,均霆也是隨了你,才能射中賊人。”謝均晏一下子夸了兩個人,謝均霆昂首挺胸,容光煥發,見施母對著他招手,連忙又跑去外祖母身邊,蹲在她椅子旁,對著外祖父與外祖母眉飛色舞地說起剛剛的驚險經歷。
李豫接過妹妹遞來的水,感慨道:“二郎嘴皮子可真利索,是個說書的好料子?!?
施朝瑛睨他一眼:“你要是覺得自個兒休息好了就去廚房幫著廚子們拔豬毛。”
李豫立刻低頭喝水。
看著謝均霆在兩個老人家面前耍寶,施令窈放了心,看樣子小寶是真的沒把這事放心上,她握住大寶的手臂,目光憐惜地擦過他瓷白臉龐上一處細小的擦傷,不知道是不是避險時被葉片或是旁的東西無意間擦過的,那道細微的傷痕已經結了血痂,并不嚴重,她看著卻還是心疼。
“腿軟嗎?”
沒想到阿娘會問這個問題,謝均晏笑了笑,搖頭:“我沒有逞能,阿娘?!?
施令窈捏著他的手臂,非要讓他轉個圈給自己看。
謝均晏無奈,只得按著她的話照做,有些僵硬地轉了一個圈,施令窈左看右看,除了袍子被蹭得有些臟,破了一處,其他還好,沒有旁的傷勢。
“沒事兒,等回去了阿娘再給你做幾身新衣裳。”
謝均晏看著她,眸光柔軟,施令窈一時慈母心大動,慷慨道:“我再給你繡幾個荷包帕子讓你換著用!”
耳尖的謝均霆立刻蹦了起來:“阿娘,我也要!”
看著被雙生子纏得一臉頭暈眼花虛弱之相的小女兒,施父與施母對視一眼,笑了。
這時候,留在后面收尾的謝縱微與秦王也回來了。
施令窈被兩個少年吵得頭暈,自然了,這其中主要是謝小寶在堅持不懈鍥而不舍地搖著她的胳膊撒嬌的緣故,謝大寶鮮少動嘴,只用一雙單薄清冷的鳳眼委委屈屈地看著她。
施令窈對老的那個會心軟,對自己生的這個小的,更是硬不起來心腸。
這會兒看見謝縱微與秦王幾乎是并肩走進來,施令窈眼睛一亮,正想轉移話題,卻見秦王大步上前,柔情無限地喚了一聲:“窈妹?!?
“我有件事想與你商議?!?
第70章
眾人的視線都似有似無地朝著他們飄去。
謝均霆大大咧咧地將視線落在他爹身上。
謝縱微面上保持著微微的笑意, 從容地上前半步,擋在施令窈與秦王之間,那雙深邃而疏冷的眼望向秦王, 客氣道:“怕是有些不方便?!?
他的拒絕之意明顯, 秦王踮起腳越過他,一雙瀲滟含情的桃花眼徑直望向施令窈:“窈妹,我知道我這么說是有些唐突,但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可以幫我了?!?
謝縱微臉上的笑意逐漸淡去,望向秦王的眼神里霎時迸出數萬道冰刃齊發, 恨不得當場將他片成十萬八千段。
他缺兒子,不去正經成婚生子,對著他的妻子訴什么委屈, 又想讓她幫什么忙?
謝縱微在一旁虎視眈眈, 施令窈見秦王皺著眉,一副郁結于心的模樣,心里微微一嘆——她們也算是一起長大, 彼此相知, 秦王雖愛耍寶賣弄風騷,卻并不是尋常會對她示弱開口請求幫忙的性子。
只怕是真的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兒。
她點了點頭:“有什么我能幫你的, 直說便是?!?
頂著謝縱微一剎間變得格外冰寒的目光, 秦王喜笑顏開, 抬起手把謝縱微往旁邊推了推,力度并不大, 畢竟他也知道當著窈妹和師傅他們的面打起來不太好看, 卻不料他才抽回手,謝縱微便如風中弱柳一般晃了晃。
秦王眼睜睜看著窈妹伸手扶住謝縱微,那廝趁勢把手往窈妹腰上一摟, 眼睛都快瞪紅了。
無恥之尤!
不止秦王,在一旁暗暗看戲的眾人也頗覺得一言難盡。
偏偏謝縱微對大家的微妙眼神視若無睹,只垂下眼,對著施令窈低聲道:“無妨,或許只是我一路憂心均晏他們,有些氣急攻心,一時沒站穩。阿窈可千萬不要疑心是秦王故意推搡報復我的緣故。”
說話間,他的手搭在她腰間,摟得很緊,大有她若是幫著秦王一起欺負他,他就要發威捏死她的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