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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莫名其妙就樂起來的妻子,謝縱微又捏了捏她的手,力道比先前重了些,施令窈頓時回神,來不及瞪他,先對著還一臉慚愧的綠翹柔聲道:“不關你的事,快起來,去擰個帕子洗洗臉。”
娘子這樣柔聲細語地和她說話,綠翹心中的惴惴不安淡了一些,她忍不住咬牙切齒,到底是誰那么壞,要偷娘子的東西!
……
鋪子被盜的事施令窈沒有告訴家里人,只看謝縱微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她猜出他留了后手,那伙賊人別想得到什么好果子吃。既如此,也不必讓大家跟著擔心。
她端著一盤剛剛從井水里湃好的果子進了屋,笑吟吟地端到施母面前,拈了一個又紅又大的櫻桃喂到施母嘴邊:“阿娘嘗嘗,這櫻桃甜不甜。”
小女兒有這個心意,施母自然是吃什么都覺得甜。
施令窈順勢歪到母親身上,懶洋洋地打瞌睡。
施朝瑛在一旁翻看賬本,見妹妹這副懶骨頭模樣,皺了皺眉:“你昨夜做賊去了?”
長姐近來多沉默,鮮少見她露出歡顏,施令窈知道內因,想告訴她實情,卻被謝縱微攔下。
“這事該讓姐夫親自向長姐解釋,我們不好插手。”
施令窈當時一聽,也覺得有道理。雖是做戲,但長姐當時的失望與難過卻是實打實的,姐夫自然得好好向她賠罪。
這會兒她知道長姐心里還憋著火氣,不敢招惹她,連忙坐直了身子:“午后沒事,人就容易犯困嘛。”
聽著妹妹撒嬌似的語氣,施朝瑛瞥她一眼:“要睡就躺一邊兒睡去,別壓在阿娘腿上。”
施母臥病多年,腿腳不大靈活,施朝瑛怕妹妹沒輕沒重,把阿娘的腿給壓麻了。
見小女兒乖乖按著長女的話往旁邊挪了挪,施母笑了笑,拉過小女兒的手:“窈娘身輕如燕,壓不著我什么。”
她頓了頓,低聲問一臉平靜的長女:“鐘岳他不曾送信給你嗎?”
鐘岳是李緒的表字。
施朝瑛聽出阿娘話中的擔憂,搖了搖頭,露出一個笑:“阿娘是嫌我帶著幾個孩子賴在家里,煩我們了?”
“你這孩子,胡說什么。”施母輕輕瞪了女兒一眼,“我自是想著你們陪在我身邊,每天都熱熱鬧鬧的。只是……孩子們心里難過,我看著也覺得不好受啊。”
施朝瑛垂下眼,視線有些模糊,很快又重新恢復清明,只望著賬本,神色冷凝。
施母了解長姐的性子,知道她拒絕交流時,便會擺出這么一副沉默的姿態來。她不想逼迫女兒做什么,只是總該有個決斷,這樣熬著自己算怎么回事兒?
“罷了,我這老婆子的話,你聽一聽便是。”任憑長女怎么選擇都好,有她們在,總不會委屈了她。
施朝瑛輕輕頷首,沒有說話。
眼看著因為提到了這件事,屋內的氣氛一時有些沉郁,施令窈眨了眨眼,纏住阿娘的胳膊,提議道:“最近天熱,阿娘屋里又不敢用冰,屋里悶熱得緊,不如咱們去城外的莊子上住段時日?”
莊子上清凈,大姐夫想避開旁人的耳目悄悄來一趟的話,也方便。
只是看他自個兒有沒有這個心了。雖是做戲,但也不能讓人傷心太久,不然到了最后,弄假成真,看他去哪兒哭。
施朝瑛對妹妹的提議不置可否,她想起近日怏怏不樂的小女兒,點頭:“好,那便交給我去安排吧。”
施令窈沒和長姐搶活兒干,她了解姐姐的性子,知道這會兒讓她忙起來,反而會好過些。
……
謝小寶近日來過得十分滋潤,時常笑得見牙不見眼。
阿耶晚上不再來給他們加課了不說,他竟然還主動提出讓他們兄弟幾個多多親近,一切開銷由他來承擔。
于是謝均晏與謝均霆近日除了忙碌學業,便是忙著帶離開汴京多年的兩個表兄四處玩耍。
謝縱微難得大手筆,給了兄弟倆一筆豐厚的零花錢,讓他們務必盡到地主之責,帶妻姐家的兩個外甥多多親近汴京的風土人情。
已經很久沒有摸到過這么多銀錢的謝均霆一邊喜滋滋地把錢往自己衣襟里塞,一邊忍不住吐槽:“阿耶,表兄他們也是土生土長的汴京人,只是這些年在漳州生活而已。”
謝縱微瞥了最不識趣的小兒子一眼,又拿了十兩銀子遞給長子,溫聲道:“拿著吧,若是不夠,你找山礬支便是。”
找山礬叔?
眨眼間,謝均晏已經參透了他們阿耶的險惡用心。
他面無表情地接過銀子,點了點頭,始終是拿人手短,他沒有戳破阿耶的小九九。
但謝均霆已經被這招二桃殺三士給氣得毛都炸了起來:“阿耶不公平!為何只單獨多給阿兄十兩銀子?”
謝縱微看了看天色,微笑道:“個中緣由,我回來再和你解釋。”
看著阿耶挺秀如玉山的身影施施然遠去,謝均霆立刻收起臉上的忿忿之色,哥倆好地撞了撞兄長的胳膊肘:“阿兄,分我五兩唄。”
謝均晏淡淡睨他一眼,拍了拍衣裳上的褶皺:“不給。”
“什么?!”謝均霆一臉不可置信,“我們可是兄弟,親的!一個娘一個爹那種!”
謝均晏微笑:“我們是兄弟,我們的銀子又不是兄弟。”
好冷酷的話,好冷酷的兄長。
謝均霆捂住心口,往后倒退幾步,在兄長含笑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往碧水院跑去。
“我要讓阿娘給我做主!”
哼,他要讓阿娘給他繡個荷包,只給他一個人做,阿兄毛都得不到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