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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均晏想,讀書開智,還是得讓弟弟抓緊趕上自己。
謝均霆沒能理解兄長的良苦用心,扭頭就走。
再這么努力下去,謝均霆擔心自己夢游的時候都在嘰里呱啦地背書。
簡直太可怕了!
……
看著身量頎長的兩個少年走遠了,苑芳也會意地退到了一旁,還不忘讓一旁的女使們都各自忙各自的去:“在這兒杵著做什么?都快散了散了。”
女使們連忙應是,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往那雙璧人的方向望去。
都說夫人回來了,她們還不相信,聽了一些流言,她們更相信阿郎是找了個面容與先夫人有幾分相似的新寵,想著給人抬身份,對外才這么說。
剛剛施令窈一露面,她們看著的確驚訝,有在府里伺候得久的老人一眼便認了出來,來人生得芳菲嫵媚,容色婉娩,迥出于眾,的確是阿郎的發妻,兩位小郎君的生母——那位在她們眼中,已經香消玉殞十年的夫人。
就是看著年輕了些。
但……女使們臉紅紅地收回目光,阿郎的手始終護在夫人腰間,另一只手被衣袖掩著,但她們猜也猜得到,兩人的手定然緊緊牽著,貼合緊密。
這樣親昵的兩個人,一看便是天生一對,恩愛夫妻。
謝縱微向來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輕輕捏了捏陷在他掌心里的柔軟小手:“總算清凈了,走吧?!?
聽著他松了一口長氣似的話,施令窈覷他一眼:“幸虧大寶和小寶走遠了,不然聽到你這話,他們定要折返回來找你麻煩?!?
謝縱微不疾不徐地半摟著她的腰往長亭院走去,聞言只笑:“有你在,他們不敢多放肆?!表敹嗍窃诒澈蟊г箮拙?。
已經被兩個孩子抱怨了許多年的謝縱微對此不以為意。
近在咫尺的芬芳柔軟又一次提醒他,孰輕孰重,他分得很清。
“什么時候首輔大人也學會狐假虎威了?”
兩人的步伐并不快,又出奇地一致,施令窈看著不遠處的鵝卵石小路,想起自己懷著雙生子的時候,經常讓苑芳陪著,穿著輕薄的繡鞋在上面來回地走,被鵝卵石硌得齜牙咧嘴。
謝縱微正為她話里的狐假虎威四個字挑眉,就見她抬手指了指前面那條鵝卵石小路:“那條路……”
“你有身孕的時候,經常在上面走,我知道?!眲倓偙凰鏖_的手空落落的,謝縱微重又尋過去,握住,“見你每次走的時候都一臉痛苦,我也好奇?!?
“真有那么難受嗎?”
施令窈哼了一聲:“那種酸爽,你不會懂?!?
四下無人,只有風簌簌吹過茉莉帶來的馥郁香氣。
謝縱微親了親她的頭發,沒辦法,她不許他親旁的地方,怕弄花了妝容。
“等等——”施令窈反應過來,瞪圓了眼,“你怎么知道我在石子路上走的時候是什么樣子?你偷看我?!”
她今日特地妝扮過,不知用什么胭脂在眼尾勾勒出一道靡麗的紅,順著眼尾上挑的弧度貼著一粒珍珠,這么瞪圓了眼睛看向他時,眼波流轉,嫵媚動人。
“不是偷看?!敝x縱微低下眼,笑著看向她,“是我和白老大夫說,讓他多叮囑你出來走一走。這條石子路也是那時候新鋪的,這種鵝卵石不易滑,踩起來更舒服。”
白老大夫說,渠山后湖邊的鵝卵石很不錯,鮮有濕蘚,長得也規整,謝縱微便驅馬去了后湖,挑了許多形狀不錯的石頭回去。
他的語氣風輕云淡,施令窈愣了愣,她拍開他的手,沒好氣道:“如果不是恰巧又看到了這條石子路,這些話你一輩子都不打算說出來是不是?”
謝縱微咳了咳,低聲道:“我這不是知錯了么……我一件件告訴你,好不好?”
他這副伏低做小的模樣看得多了,施令窈不大稀罕,自顧自地往前走,謝縱微大步追了上去,摟住她腰肢:“真不聽?”
臭老牛,這時候還吊她胃口。
施令窈眼風都不帶掃他一下的,徑直進了長亭院。
“那條石子路,是我鋪的。”謝縱微有些不自在,他并不是喜歡表功陳績的性子,但這會兒……也顧不得上其他了,他輕輕晃了晃牽著的那只手,“你每在上面走一次,我便像有心靈感應一般。覺得你踩著的不止是石頭,還有我的……”
趕在謝縱微又開始說那些讓人口干舌燥的話之前,施令窈捂住他的嘴,想罵他幾句,眼前卻自動浮現出了謝縱微趁著夜深人靜之時在外面鋪泥填石的樣子。
一想到他撅著屁股挑石頭、踩石頭……施令窈哈哈哈哈哈笑出了聲。
“笑了,那就是不生氣了。”謝縱微還是有些不自在,但看著她笑彎了眉眼的樣子,緊繃著的心緩緩松開。
施令窈睇他一眼:“要想我不生氣,早著呢。”
兩人進了長亭院,一切如舊,石榴樹下吊著的秋千正等待著它的主人,隨風輕輕晃動。
施令窈用手輕輕擦了擦,上面很干凈,沒有灰塵,她順勢坐上去,雙腳在地面上輕輕一點,纏在臂上的靄藍色素紗披帛隨著秋千搖晃的動作輕輕飄動,像一縷彩云,襯得她像是才下凡塵的瑤臺神女。
謝縱微半跪在她旁邊,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的神女。
“要我怎么做,阿窈才會解氣?”
神態恭謹,語氣溫順,施令窈很滿意。
“你再撅著屁股給我鋪一條新的石子路,我全程監工,鋪好了,我就不和你生氣了?!?
謝縱微保持微笑,望向滿臉都寫著‘我迫不及待等著看’的妻子,捕捉到了她話里真正讓她興奮起來的那四個字。
撅著屁股。
“原來阿窈有這樣的喜好?!敝x縱微緩緩站了起來,挺秀如玉山的身形擋住日光,在她身上落下一道陰影,連帶著她心底也生出一股壓迫感,攥住秋千繩索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
“從前是我糊涂了,委屈阿窈跟著我清粥小菜,始終不得其法,餓了你這么些年。”謝縱微彎下腰,溫柔地觸上她嫩若新荔的面頰,“今晚,用三個?”
怎么一下就變成了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