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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縱微親了親她的額頭：“早點(diǎn)睡，好夢(mèng)。”

希望她能入他的夢(mèng)來。

“我明日再來，阿窈。”

他說話的語氣太溫柔，太飄渺，施令窈怔愣地看著他，覺得剛剛苑芳端來的那碗醒酒湯里可能放了什么迷藥。

妻子這樣傻乎乎看著他的樣子太可愛，謝縱微險(xiǎn)些拔不動(dòng)腳。

他扶住她的肩，讓她躺下，手指擦過她淌著水色的眼尾：“你睡著我再走。”

施令窈哼了哼，翻了個(gè)身，悄悄壓緊了腿。

縱是她心里亂糟糟的，什么想法都冒了出來，但殘存的醉意上涌，她很快就睡得香沉。

“睡得還是那么快。”

但他卻不想那么快就走。

謝縱微嘆了口氣，又坐了一會(huì)兒，克制著在她雪白藕臂上落下一個(gè)吻，啄了又啄，有些癢，惹得她在睡夢(mèng)中也不高興地皺起臉。

謝縱微滿目柔色，笑了。

是該走了。

謝縱微熟門熟路地翻窗出去，此時(shí)夜闌人靜，只有池子里的小紅魚們游來游去擺尾撥水的聲音。

他放輕了腳步，就要走下臺(tái)階，卻突然和蹲在翠竹旁啃雞腿的謝均霆視線相撞。

謝均霆看著從阿娘屋里出來的阿耶，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

‘啪’的一聲。

他啃了一半的雞腿掉到了地上。

第34章

他的雞腿！

謝均霆痛心疾首, 目瞪口呆。

“阿耶耶耶耶你——”

謝縱微淡淡瞥他一眼：“均霆，如果你不想我撿起地上那個(gè)雞腿，堵住你的嘴的話, 就小聲些。”

難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嗎？

謝均霆看著一派松風(fēng)水月, 清冷矜貴的阿耶，很是悲憤。

但他到底沒再出聲，乖乖跟著謝縱微翻墻出去了。

是的，翻墻。

謝均霆莫名激動(dòng)：“阿耶，我總算知道我愛翻墻的性子是隨了誰了！”

謝縱微撣了撣衣衫上沾染到的灰塵, 溫和地指正道：“均霆，是能翻墻，不是愛翻墻。”

有什么區(qū)別？

謝均霆被他繞了進(jìn)去, 呆了呆才氣沖沖地反應(yīng)過來：“阿耶, 你偷偷鉆進(jìn)阿娘的屋子想干什么！你太失禮，太粗魯了！”

粗魯。

謝縱微眼前忽然浮現(xiàn)出她濕漉漉的眼。

還有濕紅的唇。

她似乎并不討厭這種‘粗魯’。

謝縱微這副若有所思的神色落在謝均霆眼中，就成了心虛。

“阿耶, 你怎么能這樣！”謝均霆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句, 但是少年人憋紅的臉和氣鼓鼓的腮足以證明，他很生氣, 很不高興。

“好了, 均霆。”謝縱微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雖然謝均霆在同齡人算是長得高的，但是在父親面前, 他仍矮了一截。

“難道你想有別的男人出現(xiàn)在你阿娘身邊, 聽你們恭恭敬敬地叫他后爹，又分去你們阿娘的寵愛與注意力嗎？”

謝縱微心平氣和地與小兒子講道理，但僅僅是假設(shè), 他都有些受不了，語氣漸漸冰冷下來，神情也不大好看。

謝均霆一聽，皺起一張精致清澀的臉，搖頭：“不成不成！阿娘好不容易回到我和阿兄身邊，我不想她再離開我們……”

少年的尾音漸漸染上了失落的底色。

他不想再度經(jīng)歷一次失去的滋味，從前是阿娘陰差陽錯(cuò)之下，超出了世間，沒有陪在他們身邊長大。之后，卻有可能是阿娘要重新?lián)碛幸粋€(gè)新的家庭，她會(huì)有自己喜歡的人，甚至，可能還會(huì)有新的孩子。

那些被蓋上新戳的東西，會(huì)搶去她的注意力。留給他和阿兄的，就會(huì)很少，很少。

“在希望她好這件事上，我們是一樣的。”謝縱微看著青瓦檐下低落的露珠，流入灰墻縫隙，生出濕綠的青苔。

“均霆，我曾經(jīng)做錯(cuò)過一些事。”謝縱微略停了停，又搖頭，“自然了，我如今做的事里，也有許多是錯(cuò)的，惹了你們阿娘不高興，也讓你與均晏傷心。她原諒與否，是我與她之間的事。我不求你們兄弟倆能夠幫我什么，但，至少不要和她一起，推開我，好嗎？”

謝均霆沉默了。

這仿佛是阿耶除了教訓(xùn)他，對(duì)他說過最長的，也是最情深意切的一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