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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春樓每一處景設置得都很精巧,施令窈沒有走太遠,停在一面翠竹前,輕聲道:“你想和我說什么?”
秦王原本有很多話想說,但看著她鮮妍靈秀的眉眼,卻又覺得一切語言都太蒼白。
“……沒有。我就是想聽你多說說話。”
施令窈瞪他一眼:“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怎么還這么幼稚?”
幼稚。
秦王露出一個笑,喃喃道:“是啊,我一直都很幼稚。”
幼稚到,施太傅在為女兒擇婿時,不會考慮他這個一事無成的皇室紈绔,當然更偏愛三元及第,風光無限的狀元郎。
他們的婚事由施太傅出面,請了宗室里德高望重的老王妃為她們添妝賜福,連天子都親自賜下祝福新人永結同心的賀禮。
秦王知道,他連爭取的機會都不能有。
他本以為看著她歡歡喜喜地嫁給喜歡的人,遠遠地旁觀她的幸福,他也會幸福。
但那一切都在那場事故中戛然而止。
她下葬之后,秦王自請遠赴邊關,只是他心里清楚。
再努力、再想證明什么,那個人也不會回來,俏生生地笑罵他是‘花孔雀’了。
一切的一切,寂寞、不甘與思念,都在重新見到她的那一瞬結束。
秦王揚起一個微笑:“你的鋪子何時開張?到時候,我多給你送些花過去,看著熱鬧。”
……
和隋蓬仙告別之后,母子三人回了槐仁坊。
謝均霆想問阿娘和秦王說了什么,又怕冒犯了阿娘,惹得她不開心。
一時間臉都憋紅了。
卻沒想,施令窈自個兒提了出來。
“今日遇見秦王的事,不要和你們阿耶說。”
見雙生子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她,施令窈佯裝淡然道:“你們阿耶,近來神智有些不大清醒,我忙著鋪子的事兒,可沒空應付他。我不想避免多生事端,你們倆可不許坑我,知不知道?”
阿娘盈著柔軟香氣的手輕輕拍了拍他們的面頰,謝均霆臉紅撲撲地點頭:“我辦事,阿娘放心!”
謝均晏矜持地頷首。
施令窈笑瞇瞇地又呼嚕呼嚕兩個乖寶的頭:“好孩子。”
……
四月廿七這日是個好日子,一早起來便見萬頃碧空,風輕云凈,讓人的心情都不自覺地變得更好起來。
今日是鋪子開張的日子,施令窈心情很好,說來也虧得謝縱微及時把她的嫁妝還有這些年的鋪子、田莊的盈利都給了她,施令窈見嫁妝單子上有一處鋪面從地段到大小都正合她心意,樂了,省了不少事兒。
苑芳見她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出神,有些驚訝:“娘子今兒起得真早。”
施令窈哼了一聲:“苑芳,你這是看不起人。”遇到正事的時候,她也是很勤快的。
苑芳被她不自覺露出的小女兒嬌態逗得心頭發軟,笑聲道:“好好好,我這就去給娘子準備早膳賠罪。吃雞湯餛飩可好?”
施令窈點頭:“還要一碟泡水蘿卜。”
她最近愛上了咬小蘿卜的口感,嘎嘣嘎嘣脆,尤其是她把小蘿卜幻想成某個人時,解壓效果更好,小蘿卜都變得更清脆了。
苑芳點頭應好,又催著她去更衣打扮,施令窈慢吞吞地站起身,對著滿院的花伸了伸懶腰,自言自語道:“我總覺得今天會發生什么事兒。”
“自然是好事。”苑芳嗔她一眼,“還不快點兒去?”
施令窈幽幽道:“苑芳,你現在越來越像一個管家婆了……”
趕在苑芳瞪她之前,施令窈一溜煙回了屋里。等她再出門的時候,便見雙生子正站在池邊喂魚,一對美少年在晨風花香中立著,很是賞心悅目。
施令窈的慈母心登時大動。
“不是說今日有新的先生過來給你們授課,不能來嗎?”
謝均晏看著雙眼亮晶晶的阿娘,唇畔的笑意比拂過芍藥的春風還要柔和:“自然是想給您一個驚喜。阿娘的第一家鋪子開業這樣的大日子,我們當然要在您身邊,一起見證。等到第二家、第三家,或許您就要罵兒子不孝順,不陪著您過了。”
施令窈被謝大寶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想笑:“大寶真乖,等到阿娘賺了銀子,給你們裁新衣裳。”
雙生子都是手長腿長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說著話,施令窈已經在想該給兩個孩子準備什么顏色的衣裳了,大寶像他爹,穿青色、白色最好看。小寶更像她,但天天像猴兒一樣滿地跑,穿玄色、寶藍就不錯。
謝均霆還不知道親親阿娘在心里默默編排他愛弄臟衣裳,神神秘秘地湊到她耳邊:”阿娘,我要告訴您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大快人心?
施令窈看著他:“池子里那條愛搶食的錦鯉真的是你喂撐死的?”
謝均霆一呆,又是一窘:“當然不是!”
他今天說的可不是這種程度的小事。
“阿娘,你再猜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