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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均晏抿著唇微笑,神清骨秀的少年難得露出些靦腆:“好。”
施琚行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得更慈愛了些,雖然大外甥長得像前二姐夫,但可比他討喜多了!
前二姐夫……嗯?謝縱微人呢?
施琚行環視一圈,沒發現人,有些奇怪,但很快謝均霆又哥倆好似地搭上他的肩膀,讓他給兄弟倆說一說外祖父與外祖母的近況。
看到兩個孩子一片赤誠的大眼睛,施琚行感動了,暫時將剛剛的疑惑拋到腦后。
潛意識里,施琚行還是比較相信謝縱微的人品——這種正派古板到無趣的儒家君子,能做什么壞事?
只怕那些念頭剛出來,謝縱微就要神情端嚴地開始默念金剛經了吧。
但,施琚行還是太小覷謝縱微了。
嚴格來說,是小覷一個已經獨守空房十年,最近神思脾性都很不穩定的謝縱微。
‘嘎吱’一聲響。
是門被關上的聲音。
這是一間屬于深閨女郎的臥房,甫一進門,就有幽幽的玉麝香氣撲面而來,帶著他暌違的芳馨暖意,烘得謝縱微不自覺喉結微動。
有些渴。
屋子里靜悄悄一片,唯有花瓶中斜插的幾朵芍藥兀自吐露芬芳,榴花深紅,重臺華麗。
謝縱微有些遲疑,習慣了清冷空寂的書房,再度走進妻子的房間,他生出些不適的恍惚感。
“苑芳?”許是察覺到什么動靜,重重軟煙羅紗帳掩蓋下的床榻上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我想喝水。”
謝縱微默了默,轉身倒了一杯水,手指貼了貼被壁——還好,苑芳細心,在茶壺下加了一個小泥爐,水仍是溫的,喝下去不會驚著她。
骨節修長的手撥開茜草色的紗帳,輕如煙云的紗依依不舍地從他瓷白的手背上掠過,蜿蜒出一點兒旖旎的紅。
有風從支起的小窗里鉆進來,吹動紗帳,像是一方無垠的秾麗云海,隨著他步伐邁入,無聲無息地將那截頎長挺秀的背影吞沒。
謝縱微端著瓷盞,立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柔軟被衾間睡得兀自香沉的妻子。
方才那幾聲呼喚好像是他的幻覺。
是他想要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走進來、靠近她、親吻、擁抱、乃至……她。
才衍生出的幻覺。
謝縱微清楚自己現在的道德水準,覺得自己的確能干出這種從前他光是想起都要皺眉頭的,輕浮事。
喟嘆過后,謝縱微仍立在床邊,沒有走。
鴉羽般的眼睫低垂,謝縱微欣賞著妻子嬌憨可愛的睡顏。
這張架子床很大,她一個人睡綽綽有余。
她露在外邊兒的肩膀與手臂,在光線有些昏暗的床帳內,仍透著牛乳一樣的白。
晃眼得很。
謝縱微禮貌地挪開視線,便看見被她隨意丟在床榻里面的幾本雜書。
……壞習慣,一直改不了。
許是他的嘆氣聲有些大,施令窈迷迷糊糊間又醒了過來。
謝縱微冷不丁地和才睜開眼睛的妻子對上眼神。
那一剎間,他握緊了瓷盞,內心的緊張、羞恥、坦然、無措……許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咆哮著堆成巨浪,將他澆濕。
而他沒有閃避。
施令窈的眼神里含著將醒未醒的懵然,她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漸漸清晰,但那張超逸若仙的臉龐卻沒有消失。
“夫……君?”她歪了歪腦袋,語氣隨著動作一頓。
可愛。
可愛到他喉間的干渴愈發重。
但謝縱微不會和她搶這點兒水,他嗯了一聲,很穩重的樣子。
“來。”謝縱微伸出另一只手,扶著她的腰背,施令窈迷迷瞪瞪地照著他的動作坐了起來,他身上的氣息像是清晨翠竹上的露珠,清冽好聞,她瞇著眼靠在他臂彎里,仍覺昏昏欲睡。
有什么冰涼的東西輕輕觸上她的唇。
“喝水。”
施令窈慢慢張開唇,有甘甜的水淌入唇舌,瞬間緩解了讓她不適的干燥。
看著她眉眼幾乎在頃刻間便松快下來,謝縱微臉上神情愈發柔和:“還要喝嗎?”
施令窈躺在他懷里,哼哼唧唧地搖頭。
等等——這個夢中夢,好像有些過于真實了。
有水喝,有男人抱,還有——
她紅唇微微張開,上面還沾著水漬,像是一朵含露帶珠的芍藥,艷麗得讓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