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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倚在他懷里的女郎發出了幾聲嬌滴滴的笑。
施令窈頓時被惡心壞了,梁淮慶才多大?就開始搞這一套了。
他小時候跟著才出嫁不久的謝擁熙一塊兒來謝家做客,當時見他只有四五歲,長得虎頭虎腦,施令窈還給過他糖吃。
誰能想到,十年過去,長成了這么一副糟心模樣。
施令窈不由得慶幸,雖然謝縱微那個老王八蛋沒怎么管過孩子,但大寶小寶自己爭氣,沒有變成梁淮慶這種小小年紀就流連女色的紈绔。
她被眼前這一幕熏得欲嘔,冷著臉打算從旁邊繞過去,卻被梁淮慶攔住。
“欸,美人兒,上次你見死不救,我都沒和你計較。難道你心里對我就沒有愧疚之情嗎?”
施令窈理也不理他,只對著一旁滿臉為難的侍者招了招手:“快找人把他扶到醫館去吧,醉成這樣,待會兒別吐在你們店里了。”
梁淮慶臉色一沉:“你不要給臉不要臉!你可知道我大伯是誰,我大伯母又是誰,我大伯母的兄長又是誰嗎!”
施令窈扯了扯嘴角,不屑一顧。
“你在這兒報菜名呢?真有本事你就把你那些長輩拉過來遛遛,我看他們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語氣聽起來,比他還要囂張!
梁淮慶覺得自己的男兒尊嚴受到了挑戰,若是在別的地方也就罷了,他使些手段,把這小美人拉到懷里親一親揉一揉,還怕她不從?
但這是在外面,遑論還有個新寵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他,梁淮慶斷斷不能容忍眼前的小美人這么挑釁自己。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施令窈過來,卻被一只大手緊緊攫住,動彈不得。
梁淮慶惱怒地回頭望去:“你是哪家的!報上名來!敢惹你梁小爺,不要命了?!”
任他怎么掙扎,清俊雅致的青年的手卻很穩,一絲顫動都不曾有。
施琚行想來給兩個外甥再挑兩件像樣的見面禮,路過漱玉齋,聽到里面動靜不對,轉眼看去,見梁淮慶都要動手了,他下意識大步走了進去,制止梁淮慶施暴。
梁淮慶兀自咆哮,施琚行懶得搭理他,看向那位被人糾纏的可憐女郎。
登時怔在了當場。
施令窈一時間也沒有說話。
青年熟悉的眉眼映入眼簾,十年歲月匆匆倒流,施令窈想起她出嫁時,哭得比誰都要慘,還要咬著牙對謝縱微放狠話的弟弟。
施琚行心中激蕩不休,手上力道無意識地又加重了許多,痛得梁淮慶嗷嗷慘叫。
他突然注意到兩人之間的眼神和表情,不太對勁。
梁淮慶更憤怒了,這都能看對眼?
拿他當什么了?
他們腳底下踩著的鵲橋?!
施琚行唇角彎了彎:“這位娘子,你長得真像我阿姐。”說著,他又擔心在天上的阿姐看到這一幕會不開心,連忙道,“不過,她長得要比你好看一些。”
青年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愛。
施令窈壓下眼底涌上的潮霧,笑瞇瞇道:“是嗎?我覺得我和她差不多好看吧。”
“樹哥兒,你連阿姐都認不出來了嗎?”
樹哥兒。
施琚行小的時候總嫌自己太矮,說想要長得像院子里那顆百年銀杏樹那么高,耶娘樂不可支,之后大家便也‘樹哥兒’、‘樹哥兒’地叫他,希望小郎君的心愿得償,盡可能地長得再高大威猛些。
施令窈欣慰地看向弟弟,二十多歲的青年,長得又高又俊,誰看了不說一句美姿容。
這個小名一出來,施琚行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梁淮慶發出一聲殺豬似的慘叫,嚇得一旁的漂亮女郎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讓施琚行輕一點,又怕惹惱了他,待會兒連她一起打可怎么辦?
男人可以再找,美麗的臉不能受傷。
漂亮女郎捂著臉,趁著在場的人都來不及關注她,連忙小步跑走了。
店里的動靜有些大,謝擁熙走在街上,心情正煩悶,冷不丁聽到一聲殺豬似的慘叫聲,眉頭一皺:“春霎街什么時候開了個豬肉鋪?”
她身邊的女使紅瑙連忙往出聲的方向望去,一看,嚇了一跳,忙道:“娘子,不是豬,是大郎啊!”
大郎?
是梁家的那位,還是謝家的那位?
謝擁熙順著紅瑙指的方向看去,看見梁淮慶那張涕淚交加的臉,她登時便火了。
她倒想看,汴京城里還有誰這么囂張,敢欺負她梁家的孩子!
本來近日謝擁熙心情便一直不好,阿娘和兄長都不心疼她的處境,夫君又因為兄長那日說了幾句氣話遷怒于她。
夫妻倆成婚十一載,頭一回鬧了不愉快,謝擁熙委屈極了,她被梁云賢如珠如寶地捧在掌心里那么多年,哪里會拉得下臉求和。
只能各自生悶氣了。
如今謝擁熙撞見有人欺負梁淮慶,她更是氣上心頭,欺負梁家人,不也就是在打她的臉嗎?
謝擁熙帶著紅瑙氣勢洶洶地走上前去,正想讓那人放開梁淮慶,但她高傲地仰起頭,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猶如月中聚雪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