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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蘭見到面色沉肅的二人,也是一驚,再瞥見空蕩蕩的云華亭,便知鐘蕓熙支走她的目的。
等幾人趕到鐘蕓熙的寢屋時,她只剩一口氣了,懸空的雙腳還在本能地微弱地掙扎。
“勞靜王妃掛心。”鐘蕓熙垂著眼,面色虛弱,聲音因著喉口受傷而嘶啞微弱,“替我撿回一條不想要的命。”
徐清輕笑了聲,眼里卻沒有絲毫笑意,出口的話也像是嘲諷:“你倒是烈得很,一條破布掛上去就想一了百了,也沒想過掛念憂心你的人會有多害怕。”
聽見這話,鐘蕓熙面上的麻木被苦笑代替,唇舌間也滿是苦澀:“誰還掛念憂心我?”
父母將她作傀儡,是拉攏丁氏和盛王的工具,唯一愛護她會擔憂她的阿兄也死了,誰還會憂心她呢?
聞言,徐清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語調淡淡的,像是閑聊般:“月蘭在門口給你煎藥呢,方才我要進來,她還攔著我,怕我傷害你,我猜想估計是上回我去尋你,剛走你就尋短見,以為是我攛掇你去死的。”
鐘蕓熙愣了愣,目光看向半敞的屋門,那里有個身影蹲著,時不時向屋內投來一眼。
徐清掀眼,認真地看向她:“可是鐘蕓熙,我是真的想讓你活下去的。”
“我與你還有你阿兄交往不多,但我也看得出來你阿兄很愛你。我上頭也有兩個哥哥,賜婚圣旨到徐家時,他們甚至說過要抗旨,我和阿姐進京來,他們也時時擔憂著,書信是從未斷過,就怕我同阿姐在京中過得不好,被人磋磨刁難。”
鐘蕓熙目光隨著她的話又落回到她的身上,一雙看起來麻木到沒有情緒的眸中滿是迷茫。
徐清迎著她的目光,續道:“所以,我想你阿兄死時,當也是憂心你的。你沒做過惡事,盛王攜兵歸京,聯合你父親逼宮,這些事你一概不知也未曾參與,要有懲處也是被他們牽連的。”
“如今我給你一個將功抵過的機會,你可愿意?”
鐘蕓熙沉默了片刻,問道:“王妃想要我做什么?”
“如今你的死訊已昭告天下,除了我和殿下身邊的心腹,沒人知曉你還活著。”
說罷,徐清微微一頓,視線落到鐘蕓熙的小腹上,語調倏然壓低,一字一句說的極慢:“寧妃弄死了你腹中的胎兒,你不想去找她報仇嗎?”
屋外的月蘭好似已將藥煎好,傳來了一陣陶瓷相碰的清脆聲響,鐘蕓熙在這陣脆響中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了徐清的意思。
“你要我,去裝鬼魂嚇唬寧妃?”
“是。”
鐘蕓熙默了默,“我能知曉為什么嗎?”
她可以去為徐清做這件事,但她想知曉為什么要這么做,這么做能帶來什么。
她想被派去做一件事前能對要做的這件事有知情的權利,而不是永遠像拉著線的傀儡一般,隨著主人扯線而盲目地動。
徐清點了下頭,語氣已恢復最開始那般淡淡的調子:“她做了虧心事,禁不起嚇,惶恐之下自然會聯系她最信任倚靠的人。”
“是周王?”
徐清頷首,屋門又被推開了些,月蘭端著一碗尚冒著熱氣的烏黑藥汁快步走進來。
將藥碗遞給鐘蕓熙時,她還悄摸側眼去瞧徐清,又瞧了瞧自家姑娘,見二人面色無異,暗暗松了一口氣。
看來靜王妃應當沒刁難自家姑娘。
鐘蕓熙接過藥碗,示意月蘭出去,后者猶豫了一瞬,還是聽話地轉身離開。
這回屋門被帶上,鐘蕓熙將藥碗置在榻邊的桌案上,掀眼看向徐清,語氣比之方才有力氣了許多,她認真道:“我愿意去做這件事,隨時都可以,只是我想再求王妃件事。”
“什么?”
“事成之后,可否再讓我見阿兄一面?”
見徐清沉默不言,鐘蕓熙眸光一閃,倏然又道:“我還有件事,可告知王妃。”
徐清沒應聲,只撩眼探究地回視她。
鐘蕓熙似是口干了,有些發白的唇上起了皺,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緩聲道:“鐘家非世家,全憑當年祖父和父親全力支持陛下才得以在官場平步青云,是而父親向來謹慎精明,他既然能被勸動舉全家之力協助逼宮,定然是丁氏和盛王手上有什么是他覺得定能贏下這局的東西。”
“其實……”她頓了頓,腦中開始回憶起來,語速仍舊緩慢,“盛王殿下似乎回過一趟盛王府,那時夜深,我想起白日在云華亭時落了東西,月蘭替我去煎藥了,我不想假手他人,便想著自個兒去取,經過崔良娣的偏院時,看到附近有道黑影在暗處匆匆而過,我以為是哪個小廝便沒放在心上,后來再想,那身影與盛王殿下極其相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