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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淮當然是記得的,一個高二的男生打球輸了,滿身氣焰,遇到剛過來的裴溪,不小心撞上了,那男生就故意使了力,讓裴溪摔倒在地上,手肘碰到了邊上的座椅,當時青了很大一塊。
他們換完了衣服出來才看見,當時人已經走了,問裴溪,裴溪說是自己摔倒的。
還沒走到教師,裴溪打了高二男生兩巴掌的事情傳遍了整個高中部,這樣的消息在那時候看來是炸裂的。
“第二天我找那小崽子的時候,發現他臉上有傷,是你打的?”陸祁扭頭看周嶼淮,視線就落在了周嶼淮眉宇間。
周嶼淮放下水瓶,朝那個方向看去:“是,在后校門打的,挑的晚自習時間?!?
周嶼淮下手有輕重,但那也是他第一次打架,手比較生,不小心在人面頰處留下了重淤青。
陸祁笑了笑:“我每次都慢一步?!?
周嶼淮聽出了些別的,眉心輕蹙,看他時候眼眸動了動。
陸祁說:“我以前在想,會不會我早一步結果會不一樣,后來我發現其實不是這樣,這和時間早晚都沒有關系?!?
不用點名,周嶼淮其實就明白了,他在說什么。
“你是不是看出來了?”
陸祁問他。
“嗯?!?
周嶼淮在很早之前就看出來了。
但都沒有戳破的意思,他也就裝作不提。
“周嶼淮?!标懫钍种夤账?,“我以為我比你先喜歡裴溪的,因為我跟她比她跟你要熟一點。”
“你憑什么這么認為?”
“憑她是我同桌?!?
“她也是我同桌。”
“你是后來者居上?!?
“你先者也沒看擦出火花?!?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懟著,誰也不讓著誰,一句接著一句,就到了周嶼淮說的最后一句斷開。
陸祁起身將剩下的半瓶水扔進了垃圾桶里,水瓶“哐當”在垃圾桶底部旋了一圈。
陸祁朝他使了個眼色:“走了?!?
在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忽然斷電了,兩個人摸著黑將衣服換好,從更衣室出來時,外邊起了霧。
南城的冬季很容易被大霧吞噬,這樣濕冷又寧靜的宏陽高中有很段故事,他們只是其中一場,朝氣蓬勃有滾燙熱烈。
很多年前誰都沒有想過,有天還會返回原點,聊漫長、聊那時風華正茂。
就是到了這里陸祁會覺得有遺憾,他提著包問周嶼淮:“你跟岑悅的事情處理干凈了嗎?”
“我跟她一直沒什么事?!敝軒Z淮鼻尖繞著白霧,衣兜里的手機響了,是裴溪發來的消息,問他什么時候回家。
他一邊回一邊跟陸祁往校園外走。
陸祁說:“那就行,聽岑悅說她家老人正重病,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醫院住著,你要是想去看,覺得單獨過去不太方便,就叫我。”
“從朋友的角度出發過去趟沒什么不方便?!敝軒Z淮把手機放進衣兜,“況且,我要是去看,會帶上裴溪。”
“帶裴溪?”陸祁停頓腳步,“你們這是打算訂婚了?”
“裴溪說想等到下半年。”
陸祁眸子底下有點失落:“哦。”
兩個人沒再說話,從操場到校門口這一路都是一言不發。
路過安保室門口,陸祁給保安道謝,還給了個大紅包,大過年的圖個喜慶。
道路兩側路燈熄得早,過年期間夜晚街道格外的安靜,陸祁把東西放進后備箱,腦袋斜了斜:“上車,我送你回家?!?
“你就找我敘舊?”周嶼淮問。
陸祁繞開他:“就敘舊,年后你也忙,我也抽不開身,指不定什么時候才能一塊兒打球了,要是訂婚你就得提前告訴我一聲,到時候我過來。”
陸祁像是沒事人一樣,神情上倒是沒有一點一樣,繞開后,伸手將副駕駛的車門拉開。
周嶼淮還站在原地。
“我不太信,陸祁,你今天找我,是想說裴溪?”周嶼淮步子停頓下,手在衣兜里,鎮定地盯著陸祁。
這句話像是鎮定劑,將陸祁所有的神態和偽裝出的淡定都給定得死死的。
空氣里飄著冷氣,兩個人之間隔著安靜,陸祁的心臟像是拉了滿弓,手腕也抖了一下。
陸祁轉頭看著他,良久沒說話。
周嶼淮眉間輕蹙,示意他往下說。
而陸祁在霧中表情凝重,緩了很久才說:“我是想表白,所以想征求你的同意,不會索取關系,只想表明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