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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聽什么!”
裴溪對著他吼。
“我要聽的是你為什么撒謊!是因為你撒謊,所以張垣才會死在找你的路上。”
是啊,這話說得一點也沒錯,但這些事情真的是她的錯?是因為她清楚的知道,老爺子會做什么,所以她選擇撒謊。
但撒了謊,老爺子沒做,錯就成了她的,她就必須要為這件事買單。
“我跟你說過.....”裴溪的聲音有點哽咽,“但是你不信,我能怎么辦?是,張垣死了,他在找我的路上死的,但這事情是不是就必須要我來承擔?”
陸臺蕭接著說:“沒有人道德綁架你,他的死不需要你承擔,但事情的真相需要,這些年我一直反復在問你這個問題,你給的答案你還記不記得?一直都是一句話,你記不清了。”
這時候的陸臺蕭很平靜,平靜得整個人像是一潭死水,風吹也浪蕩不起一點波紋。
“所以你認定當年的車禍是策劃故意謀殺?”裴溪質問他,當年事情發生以后,警方仔細調查過,連她都從想過宋離會為了保險賠償這樣做。
她一直認為,在水下宋離選擇了救她,沒有一絲要回頭的意思,只是對夫妻感情的拋棄。
還不至于達到故意謀殺騙保上。
“是,故意謀殺。”陸臺蕭說,“在我找到證據以前,這句話我只說一次。”
“你怎么這么固執!陸臺蕭。”
裴溪有些不耐煩了,她那次當面問過宋離,宋離有沒有撒謊能一眼看出來。
“張垣死在這件事上!你就沒有一點愧疚!”
裴溪立馬吼回去:“你現在就是道德綁架!”
“是你應該要愧疚!”
“是他收了錢辦事,出錢的不是我,收錢的也不是我,要查亂安罪名的都不是我!我為什么要愧疚!我覺得他的死可惜,也只是出于對亡者敬畏,而不是我應該要用他的死來綁架我自己!”
裴溪說的道理成功堵住了陸臺蕭,讓陸臺蕭頓時什么也說不出來。
裴老爺子走了,張垣因為沒有辦完事繼續查,拿她當軟柿子捏,沒人敢惹宋離,所以她就注定要幫著承受。
張垣出事了,現在又要給她安排罪名,這世上的道理是永遠講不通的。
“那就沒有必要再繼續說下去了。”陸臺蕭撂了這句話,意思很明顯。
在轉身之際又刻意提醒:“聽說周嶼淮最近都在公司。”
裴溪也不說話,她的任何動作都容易暴露出弱點,強行忍耐所有的不安,目送著陸臺蕭離開。
陸臺蕭會找周嶼淮,這沒什么好質疑的,裴溪穩著呼吸,站在寒風里,看著那道身影決絕,不帶一絲猶豫。
手機響了——
[陸臺蕭:你有考慮時間,就三天。]
裴溪看著這條微信,手心攥緊了手機,心里延伸出一種被要挾的惡心與慌張,在烈陽下,身軀不自覺地晃動。
胸腔內宛如要涌出波濤洶涌,翻江倒海式的襲出一陣惡心。
裴溪沒忍住到垃圾桶邊上吐了,胃里的所有惡心全部膈應在胸腔,不上不下,憋得她滿臉通紅。
“周總,您要過去看看嗎?”
李喻把著方向盤身子往后轉。
周嶼淮不動聲色地望著裴溪那邊,指節輕微顫著,他同裴溪一樣壓著心跳,將酸澀死死地遏止在胸腔里,最后睫毛輕微躲閃開。
“這個時候,她不想見我。”
周嶼淮就是因為太過了解裴溪,所以才知道現在裴溪的狀態是絕對不會想見他的。
“張垣死的時候,對陸臺蕭打擊很大,裴家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具體,所以一心想著要替張垣把這件事做完。”
李喻解釋的,都是這段時間查到的。
從張垣死后,陸臺蕭就一直在做這件事,裴老爺子到死都覺得那場車禍有問題。
“周總,這件事怎么辦?”
李喻眉梢頓現焦急之色。
周嶼淮靜看著裴溪的背影,視線中聚了寒冰,腦子里回蕩的都是陸臺蕭跟裴溪說的那些話。
“他不是喜歡威脅?”周嶼淮嗓音內帶著些平靜,但好似荒原,一點就著的星火。
“你去辦。”
周嶼淮沒有詳細說,李喻是個聰明人,腦子轉的快,即使在當下想不到辦法,也只會先應下來。
“是,我再查查陸臺蕭,試著看能不能抓到把柄。”李喻往前轉,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裴溪,又想想,“周總,我們現在走嗎?”
“不走,再等等。”周嶼淮一直看著裴溪的方向,他想要等到裴溪緩解好了再下車,再當作什么也沒發生,好好護著裴溪不愿意說的秘密。
就像那年裴溪讓護士給他那件羽絨服,沒有直面他最狼狽的一面,一樣的。
周嶼淮收了神色,靜靜在車里等著,看著裴溪吐完后坐到了花壇邊上,整個人的精神都被扒了一層似的。
人慢慢靠著花壇小口喘氣,吐到眼下都是一層淚水,指節輕彎擦了擦。
“裴姐,這是怎么了?”許默和南景剛回來,一見著人這般,連忙上前左右攙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