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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想想其實她根本沒有忘掉過,分手是在南城,那是快畢業(yè)的暑假,也是他們在規(guī)劃未來的時候。
南城有家貓妹妹咖啡館,裴溪特別喜歡那一家的甜品,每一次回到南城都會去買黑糖蛋撻。
那一夜下了很大的雨,櫥柜里還剩下最后一個。
店員問她要不要帶上,裴溪搖了搖頭。
從店里出去的時候,手機在震動,屏幕上沒有備注,159開頭的號碼,她掃了一眼直接掛斷了。
“怎么不接?”周嶼淮撐著傘站她旁邊,視線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
裴溪搖頭,緩緩嘆出一口氣:“騷擾電話,你怎么來了?”
周嶼淮手里的雨傘一向是習(xí)慣性地朝著她傾斜,從她年少時遇上這個少年起便是這樣。
“直接拉黑吧,我看這個號碼給你打過好幾次。”
雨很大,周嶼淮的一側(cè)肩膀濕透了。
裴溪也不說話,身后咖啡店熄燈了,店員從里邊出來跟她打了招呼,這條街只剩下路燈了,她借著路燈定定地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問了于梔。”
裴溪也不說什么,就是看著他,她的眼神不溫不火時最叫人害怕,因為里邊像是住了一只藏著秘密的暗鬼。
“別生氣了,我有錯。”周嶼淮先開口打破僵局。
對啊,他們吵架了,因為常年的幾通陌生電話,裴溪試著換過幾次電話,但這些人總是不依不饒的打過來。
“錯哪兒了?”裴溪問他。
仿佛不是真的在問他錯在哪里,那聲音實在是冰冰冷冷的。
沒等周嶼淮開口說話,裴溪吸一口氣別過頭,打斷他:“分手吧。”
她就是在那個時候提的分手,即使是現(xiàn)在看,也不是沖動,他們在一起那么久,即使吵架也沒有提過分手。
“我沒有開玩笑,認真的。”裴溪二次強調(diào)。
在她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周嶼淮淡定地眸光就開始有了異動。
裴溪看他:“不是吵架,是我不想談了。”
她說得篤定,要裝不愛其實真的特別困難,但那時候的她,也是真的很累,累到睡覺都會害怕。
周嶼淮身上有種破碎感,第一次發(fā)現(xiàn),就是因為他紅了眼眶。
而這種感覺只要多看一眼,都會難受到喘不過氣。
裴溪離了傘的邊緣,頭頂被屋檐水沾濕,周嶼淮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沒有說話,醞釀一次又一次,只是問她:“為什么?”
聲音在抖,被湍急的雨水沖唰著。
“我累了。”裴溪抽出手腕,但被攥得緊。
“累了?”周嶼淮難以置信又問一次。
裴溪胳膊往后帶,但她越是掙扎,周嶼淮攥得越緊,直至整個手腕微微緊痛,她才提高了音量:“你弄疼我了!”
周嶼淮松了手,眼神一秒慌亂。
裴溪只敢逃,這個場面她是一刻也不想呆,多呆一刻都會崩塌。
周嶼淮這一次避開了剛剛握住的地方,力度也放輕碰上她的手肘,但誰知就是這個時候裴溪有點生氣了。
甩開他,手背打在了傘把上,雨傘直接跌落,風(fēng)一吹偏了位置。
滯悶的雨水鉆透布料,周嶼淮身上的襯衫黏緊了皮膚,水珠就順著發(fā)絲往下灌,最后落在眼睫上,繞開紅掉的眼眶。
大版影子隱沒于路燈下,他垂眸看著眼前的人,藏住了所有的疏離感。
他知道,裴溪是認真的。
“你能不能別這樣?”裴溪移開眼神,語氣倒是沒有特別的生氣。
周嶼淮唇上沾了雨水,他毫不在意,周身只有中濃重的情緒在發(fā)酵。
最后只是喉結(jié)慢慢動:“有問題就解決,為什么動不動就要說分手?”
裴溪發(fā)尾也接了雨水,影子立在白墻上,泛黃的街邊燈穿透雨水落在她的衣領(lǐng)處。
她穩(wěn)著呼吸躲開周嶼淮的注視,慢慢將手抽了回來。
在哽咽前夕以質(zhì)問地語氣反問:“你覺得我在跟你鬧著玩?”
看向?qū)Ψ綍r藏在衣袖下手心捏緊了,周嶼淮不知道的是,那時候的她比他還要緊張。
怕自己哭啊,不注意就不是個好演員,所有的崩潰都是一瞬間。
周嶼淮落在半空的手,忽然頓住。
那是一種無力感,就在剎那間連著一道驚雷浮現(xiàn)。
”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