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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都以為成家要冒出個私生子來了。”
這點子事情在豪門中屢見不鮮了,甚至都算不上激烈的,唯一能調侃上兩句的,也不過是當爹的割地賠款了。
“那你們說,新郎到底喜不喜歡新娘啊?”
這個問題得到了一致的嗤之以鼻:“你怎么還問這么弱智的東西,喜不喜歡重要嗎?對比權力和財富,傻子都知道怎么選。”
“現在都什么年代了,還有人相信褒姒妲己那一套呢?腦子壞掉了吧。”
那人被噴了之后,默默地閉上了嘴。
當人們徹底坐定之后,管風琴奏起了低沉的音符,年邁的牧師拿著經書拾階而上。
另換了一套西裝的成周在一旁緩緩站定,這位剛剛奠定了自己身份的掌權人視線掃過賓客們,大家很有默契地停止了閑聊。
陽光透過哥特式的彩繪玻璃灑下光暈,由圣壇至門口處的木質長椅上綁滿了白色的緞帶,上面點綴著象征著純凈的白玫瑰和百合,銀質的燭臺,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但都比不上門開的那一剎那,音樂緩緩變調為大氣的婚禮進行曲。
明明是傍晚,但門開的時候卻如正午驕陽,刺眼得讓人無法直視,仿若全世界的光都集中在了那一瞬。
大家都不由得驚呼了一下,終于明白了成氏集團的太子爺為什么會選中這位做自己的妻子。
這哪里是娶了位灰姑娘,分明是位越女啊。
新娘身披白紗,低垂著眼,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下,似乎是有些擔心會摔倒,但奇怪的是她身上的飾物連動也不動,分明是走得既輕又穩。
墜著珍珠的頭紗將她的面目遮住,只隱隱綽綽露出一個輪廓來,但只一個照面,大家便清楚了便折服于她的美。
這美不在于長相,而在于氣質。
像是凌冽的刀劍,雪白的刀刃出現在人眼前時,人們雖驚嘆于殺意凌然,但也會折服于劍上寒光的漂亮。
成周喉結微動,沒有人比他看得更清楚。
有著特殊視力的他能將一切盡收眼底,魏楚的每一步,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甚至是每一下呼吸。
有好事者轉頭看向新郎,想看看能娶到如此佳人的他作何反應。
只見新郎目光灼灼,眼中是奇異般的熱烈,幾乎是入了迷了般在注視這個場景。
這么專注,又是這么浪漫溫馨的場景,她本該感嘆一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但當新娘路過時,她無意中得到了一個眼鋒,卻被嚇得低了頭。
怎么說呢,她總覺得這兩人不是在進行婚禮,而是在進行一場博弈。
坐在末尾的連夏站起了身,此刻的他誰都沒有看,只是看著天邊的殘陽,有白鴿乘著風正在自由地飛著。
他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氣,這周目的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魏楚邁著步子緩緩走向前,她每走一步,兩邊坐著的賓客都隨著她的步伐站起來,注視著她。
她輕吐一口濁氣,但實際上她并沒有想象中走得那么穩健。
昂貴的婚紗有著巨大的裙擺,為了效果,能夠走出如花般輕盈搖曳之感,又給她搭配了一個恨天高。
再加上另外的元素,她其實每走一步都心驚膽戰,以致于越走眼神越冷然。
走到圣壇前時,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
只是前面的家人們都不由得屏息了,內心道:怎么馬上就要開始儀式了,楚楚的眼神變得這么兇呢?
反倒是成周不以為然,十分欣然地接過她的手。
臺上的牧師年紀大了,又有些近視看得不太清,扶了扶眼鏡看清后,才悄聲問一旁負責流程的工作人員:“新娘不該挽著父親入場嗎?再由父親將新娘親手交給新郎。”
工作人員長嘆一口氣,道:“牧師,您忘了,這個流程被新娘取消了,她說自己不是貨物,不需要轉交來轉交去的。”
“哦。”牧師應道,等會又沒忍住嘀咕道,“這可是老傳統啊,正好新娘父親也在這,要不然讓他上來下?也不耽誤事。”
工作人員看了下新人的臉色,急忙道:“您可別說了。”
成周的臉色其實算不上難看,只是眼神中略顯得陰翳了些,牧師只看上一眼就已經開始鼻尖冒汗了,兩眼發暈了。
但實際上他這會兒的耐心極好,并不介意在圣壇處多耗費一些時間。
魏楚也無所謂,只閑閑地站著,另有伴娘們幫她整理著那龐大的裙擺。
工作人員急得要命,在一旁拼命提醒牧師流程,但奈何他這會兒子頭暈腦脹的,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