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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允緊張地吞咽了下口水,他不知道,自己的耳垂又快紅得滴出血來。
賀長情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看起來依舊在生著悶氣。
祝允終于有了和她面對面說話的機會,于是他抬手勾上了賀長情的小拇指:“主人,別生氣了,再氣下去傷的是自己的身子。”
“我問你。”賀長情索性低下了頭,把玩著他的手掌和五根手指,那玩世不恭的神情好像只是在隨意擺弄著什么物件。
這樣的眼神放在別人那里或許是不對等的屈辱,可祝允卻是心如擂鼓,羞到身上燥熱難耐。如今的他,哪怕是做主人的玩物,怕是都會渾身血脈僨張,激動到不能自已。
他想,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退半步了。就算是死了化成鬼魂,他也要日日跟著她。
“嗯。”祝允平復了幾下,才使得自己看上去沒有那樣奇怪。他不想讓主人覺得,自己是一個瘋子。
“如果母親一直不同意,你還會堅持嗎?”賀長情把玩夠了,將他的手松了開來,只是微微昂起的頭顱使得她的眼睛正對著他,那里面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祝允的喉結(jié)大幅度滾了一滾:“主人若不厭我,我就堅持到底,一輩子都跟著纏著您。”雖然這幅樣子看上去癡癡傻傻的,但他知道這是他的心里話,絕不是一時被蠱惑下的頭腦發(fā)熱。
祝允看到,賀長情飽滿紅潤的雙唇彎起,似是發(fā)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輕笑。可他都還沒來得及探究那笑聲是什么意思,便覺得主人攜著一身涼意撲了上來。
這次親吻,并不同于上次的試探和調(diào)情,但也不像是愛意翻涌下的情難自禁,倒更像是委屈憋悶到了極致的一種發(fā)泄。
因為賀長情的來勢洶洶,祝允生怕她站不住,又不得不用兩只臂膀?qū)⑷俗o在懷里。
一時間,又上又下的,忙得很。
“你分心了。”賀長情撤開一些距離,用有些涼薄的眼神淡淡地掃視著他。
“我,我沒有。”祝允將頭偏開了一些。他還從未見過這樣張揚又主動的主人,他有些不適應,可身體真實的反應又在告訴他,他歡喜極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惡劣的自己,又怕因為對上那一眼而真的做出褻瀆主人的行為。
“你不喜歡?”賀長情微微擰了擰眉。心中驟然升騰起一種莫名的壞心,管他喜不喜歡,只要是她看上的東西,她就要去爭取,不管有多少不贊成的聲音。
不過,這樣的心思只是一閃而過,很快便又被徹底壓了下去。她不是那樣用強的人,兩情相悅才是自然之理,自己這樣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呢:“算了,你就當我一時沖動。”
“我沒有,我沒不喜歡。”
祝允的眼睫頓時變得濕漉漉的一片,他被激得再也顧不得什么主仆什么男女,只將人緊緊地抱在懷里,小雞啄米一樣地啄了啄她的下巴。
“都這會兒了,你還這么克制?”賀長情故意歪著腦袋看他,鼻腔里是壓也壓不下去的笑意。
“那阿允,阿允就小小地冒犯一下。”祝允的嗓子都已經(jīng)啞了。說完這話后,他幾乎所有的吐息全都噴灑在了她的臉上,從額上眼瞼開始,一寸寸地吻了下去,小心又克制,像是吻著水中的月亮,生怕動作大一點就會打破這場美夢。
其實在這之前,賀長情是真的有一時沖動,想著要不然就和祝允生米煮成熟飯得了。不過眼下倒是冷靜了,站在母親的角度,這又何嘗不是在為她好?
母親愛子,才會為她計深遠。放眼北梧,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她這樣離經(jīng)叛道的人了吧?
如此不顧一切又恣情肆意,實在是她的不孝,虧得母親還一針一線給她繡了喜服出來。不行,明日一定要去向母親賠罪。
想通了這一層后,賀長情慶幸起來,還好她懸崖勒馬,沒有讓那點危險的想法繼續(xù)侵蝕下去。
賀長情的思緒不禁漸漸飄遠,一下子倒也忘了回應賣力和獨自沉浸其中的祝允。
少年頂著羞紅的耳朵尖,半靠在她的肩頭,似是委屈似是不滿地輕輕哼了一聲:“主人你也分心了。”
賀長情失笑,抬頭摸了摸他的發(fā)頂:“那我們就都別分心。”
得了她這句應允,少年擁抱著少女,克制的吻糾纏上了他日思夜想的人的唇,在那上面尋覓著能配上二人心跳聲的鼓點。
萬籟俱寂的花園里,這樣持續(xù)且輕微的水聲一點點地蕩開又飄遠。兩個人或許是嘗到了甜頭,對彼此的探知都從一開始的淺嘗輒止變得凌亂無序起來。
祝允整個人活像一塊被燒紅的炭火,貼到哪里,哪里便是一串燎人的燙意。
賀長情微微往后躲了一躲,嚶嚀出聲:“你離我遠點,好熱好硌。”
也不知觸發(fā)了他身上的什么機關(guān),硬邦邦的硌得人一點都不自在,害得這個吻好像都沒有一開始的那樣引人入勝了。
不過話雖然是這樣說的,兩個人糾纏著看了對方一眼,很快便又沉溺其中,吻得難舍難分。
“鄧瑛,你可有聽到什么聲音?”梁淮易得知自己錯怪了賀長情,特意沒讓鳴箏閣的人通傳,親自跑了這一趟。可走在花園當中,卻只覺得好像有什么不堪入耳的聲音時不時地傳來。
梁淮易的臉不禁一點點的黑了下來。這個賀長情,把鳴箏閣管得是一塌糊涂啊,就允許她手底下的人大半夜的在園子里做這些?
鄧瑛提著燈籠在前頭照路:“圣上,要不還是老奴先找人通傳一聲?若有人帶路,也免得您走彎路了。”
“不用。朕與長情自小的情分,別搞得那么見外。”豈料,話音剛落,梁淮易就在一處樹下,看到了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的身影。
男的還不好說,可女的分明就是他熟悉的那人。一瞬間,戳破別人秘事的害臊快要將他完全地淹沒,梁淮易哎呀一聲,恨不得當即找個地縫:“你,你們!這簡直,這簡直就是世風日下!”
第102章 圣駕
樹下的二人皆因為這一聲震驚不已的喊聲而被嚇得身上一抖。
賀長情微微推開了些祝允, 倉皇收斂起幾分情欲,只是臉龐依舊透著點羞紅:“拜見圣上。”
“你們兩個,這成何體統(tǒng)?”這忽如其來的一幕實在刺激, 梁淮易只覺得眼前陣陣發(fā)黑,若不是有鄧瑛在一旁扶著,恐怕他都要站不穩(wěn)了。
微風乍起, 吹散了賀長情和祝允之間的旖旎風情, 也吹得她心中分外透亮:“圣上明察, 我們委實冤枉。其一, 現(xiàn)下并不是青天白日,且又關(guān)起門來在自家院中,別說我們只是摟摟抱抱, 親……親了幾口。便是真的做了什么, 也是礙不著別人的。再則,圣上此言,難道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賀長情的一雙眼珠子烏黑清亮, 盯得圣上渾身不自在,況且她出口之言又字字句句都說在了點上, 更是委婉道破了當日他和嘉妃被一眾人給看到了床笫之事的過去。
是啊。他夜探別人的私宅, 沒能忍住與沈慈歡好, 這本就是理虧。現(xiàn)下怎么還有臉面來說他們?更別提, 是他不打聲招呼忽然帶人闖入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