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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沈慈不會輕易開口,只是讓她道出謀害圣上的背后之人便已如此費勁,那傷疤的由來又怎么肯告訴她。
罷了,只要能查出下毒一事的始末,于她而言便已是足夠:“這里風大,萬望沈姑娘保重身子。阿允,我們走。”
此次進宮,述清原委,沈慈不日就會被迎回宮中,那時她便再也不是被困在私宅里不見天日的沈姑娘,而是后宮中唯一的娘娘了。
——
“回圣上,是沈憐做的。”
此言一出,圣上還沒說話,一直垂首靜立的鄧瑛卻最先抬頭朝賀長情和祝允所站的方向看了過來。能讓一向沉穩的鄧公公都如此反應,可見沈憐下毒的事情足夠令人大吃一驚。
其實說來也怪,沈憐和圣上的關系,放在尋常百姓家,便是妻妹和姐夫,縱然沒有什么更進一步的聯系,但也免不了經常的見面。
可,他們不是尋常人家啊。
圣上身處皇宮,沈憐這個不受重視的庶女連沈家大門都難以隨意出入,怎么有機會下的毒?
賀長情不是沒有懷疑過,是她的猜測出了問題?又或許,沈慈此人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燈,甚至比她那妹妹還要棋高一著,這些不過是她的另一個謊言?
可看著面前不為所動的梁淮易,賀長情心中終于像面明鏡一般敞亮起來。不是她的猜測出了差錯,也不是沈慈身懷更多的秘密,是圣上,他興許早知道了些什么,只是不肯親自戳穿,不肯做這個惡人。
帝王,真真是可怕得很。
賀長情不動聲色地搓了搓自己的臂膀,面上依然維持著先前的淡然,只不聲不響地等著圣上做出決定。
良久,圣上調轉視線,看了過來:“朕知道了。鄧瑛,即刻擬旨,三日后宮門大開,慶嘉妃回宮?!?
為什么,只字不提對沈憐的處置?這個梁淮易,果然心虛,莫不成最先放不下情情愛愛的人,反倒是他?
好個腳踩兩只船的家伙!
許是賀長情不滿的眼神太過直白,圣上揉著眉頭,難得有閑心解釋起來:“你也別用那種眼神看朕,事情和你想象的不一樣。沈憐她當年救過朕一命,此次下毒之事就算她功過相抵,且饒她一命罷了。”
救命之恩?圣上和沈家這兩姐妹的關系還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賀長情這個局外人都看得頭皮發麻,縱觀目前的局勢,還是得溜之大吉:“若圣上無事,屬下便先行告退了?!?
言罷,賀長情拽起祝允的胳膊就頭也不回地往殿外走,任憑鄧瑛在身后叫啞了嗓子都無動于衷。
她算是發現了,誰和皇宮中的這些貴人走得近,誰就倒霉,平白惹得一身騷。從此以后,若不是梁淮易點名道姓要她進宮面圣,她絕不會再踏足這金碧輝煌的巍峨宮宇半步。
賀長情在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
——
鳴箏閣中,左清清忙著為人斟茶,一見賀長情回來便興致沖沖地湊了上來:“主上,有貴客到訪?!?
賀長情也是著實沒能想到,左清清說的貴客是眼前這位:“顧清川,你怎么來了?”
顧清川真不是能輕易招惹的人,自那日她主動去軍營走了一趟,這幾日總是能在各種場合和他一再相遇。
“怎么樣?驚喜嗎?”顧清川依舊是那樣的笑靨如花,待人熱情。
“還行。”賀長情不想掃興,但也實在說不出那種違心的膩歪話來,只能這樣敷衍著,“那個,你找我有事嗎?”
顧清川屈起手指撓了撓鼻梁:“就知道你會這么說,如果沒事,我怎么好意思來找你。趙明棠已經由我爹安排好了,他說,他想見你。”
趙明棠還算是個聰明人,突然的飛升之后沒有立馬得意忘形,而是緊緊地抱住她這個大腿,以期獲得更長遠穩定的利益。如此,倒是省心很多。
賀長情帶著祝允,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茶樓里約見了趙明棠:“我也不與你兜圈子,我把你從青州調到京都,并不是為了讓你給穆國公一家做什么門客謀士。這一點,你很清楚吧?”
當然清楚了。他前腳剛進國公府,穆國公他老人家便板著臉跟他說要擺清自己的位置,他們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盡管和自己想象的平步青云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但無論如何,總算是搭上京都里的達官貴人們了。
這是趙明棠做夢都會笑醒的程度:“小的清楚,小閣主放心,從今以后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行了,你先別忙著拍馬屁?!辟R長情將自己的視線從不遠處守在門口的祝允身上收了回來,“進入國公府只是第一步。我要你想方設法地討得國公爺和世子的歡心,越招搖越好?!?
“就這么簡單?”趙明棠掏了掏耳朵,都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他人既然進了國公府,當然會不遺余力地扎根,討主人家的歡心,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當然不止。但目前,你只需要知道這么多。這期間若無必要,你不可找我,若是實在情急,就先托顧清川傳話?!鳖櫴雷影?,先對不住你了,待我扳倒秦家,一定會多多地補償于你。
第48章 皇妃
趙明棠聽得云山霧罩, 雖然依舊不明白賀長情要做什么,但還是滿口應了下來。
畢竟賀長情的手段,之前在青州他就有所領教, 若是可以借助鳴箏閣的勢力,在京都里占據一席之地那便是指日可待。只要是于自己有利,就算被人當成傻子蒙在鼓里使喚, 又有何妨呢。
“對了, 青州的問題可有緩解?”臨行前, 李直辛說待事情了卻便要告老還鄉, 如今一晃已是多日,她倒從未聽圣上提起過此事。
朝政一事,終究不是她該胡亂打聽的。因而, 即便心中再是掛慮, 賀長情也不好表現得過于明顯。思來想去,趙明棠此時的出現倒實在是趕巧了。
“知府大人已配合著欽差大人將府衙里上上下下查了個遍,賑災糧也全數到位,趕我出發前, 大家伙最起碼都解決了吃不飽的問題。小閣主,你啊就是太操心了。”一提到這些, 趙明棠便瞇起眼睛笑個沒完, “這世道, 斂財的奸佞小人不少, 可實實在在為百姓著想的父母官也多得是?!?
或許, 這趙明棠將來也會是一個好的為官者呢。賀長情托腮靜靜地聽著趙明棠的贅述, 一點也不嫌聒噪, 仿佛只是通過他的語言描述, 便已經身臨其境地感受到了那種久旱逢甘露的欣喜若狂。
“我走前, 拜托你的那事,辦成了嗎?”賀長情心中始終惦念著楊可寅這位教書先生。她應了楊可寅要助他重建書院,可當時走得匆忙,便將此事托付給了趙明棠。
“說起楊先生啊,小閣主你給我的那些銀兩其實充其量就是起了個錦上添花的用處。”說了這許久,趙明棠終于感覺到了口干舌燥,他一邊品咂著熱茶,一邊道,“他本來就有真才實學,鄰里也都看重他。我拿著那些銀兩說是要籌建書院,百姓們一聽那可真是一呼百應,各家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現在誰家但凡有孩子的,都送去那里讀書了。”
如此這般,自然是最好不過的。難的永遠不是平地起高樓,也不是籌措出黃金白銀,而是民心所向。
“此事多謝你了。”雖說二人如今也算是上下級的關系,可楊可寅的事情是她一人應下的承諾,實在不能混為一談。賀長情向不遠處守門望風的祝允招了招手:“阿允,把畫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