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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他們……怎么辦?”下人們一左一右將秦知行扶了起來,挨個替他檢查著身上的磕傷碰傷。
“怎么辦,怎么辦?還嫌我不夠丟人嗎!走啊!”秦知行怒不可遏,在那些人的腦瓜頂上一人賞了一巴掌。隨后,好像是身后有惡犬在攆人一般,頭也不回地溜走了。
可算是,把這位瘟神送走了。
“謝公子,剛才……”一回頭,賀長情的話僵在了嘴邊。
傅念卿和謝引丞不知何時面對面地站在了一塊。
面紅耳熱的姑娘雙手捧著扇骨,臉上是說不出的含羞帶怯:“謝公子,今日還要多謝你仗義執(zhí)言。只是可惜了這把好扇,不如交給我,待修好之后,一定親自送到貴府。”
謝引丞雖不至于像傅念卿那樣將情緒都寫在臉上,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雙眼始終不敢直視對方:“就一把折扇而已,傅姑娘不必客氣。”
好一出才子佳人,假以時日,這京都里最負才名的女子和當世美男說不準還真的可以修成正果,可惜她對做紅娘既沒興趣也不擅長。賀長情默默吞咽了口口水,只扯著祝允的衣襟,迫使對方低下頭來:“我們走,小點聲。”
二人前腳剛走出酒樓,略略領先賀長情一步的祝允便將一只胳膊橫到了她的面前:“主上,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
第41章 英雄救美
“繼續(xù)往前走, 別停。”賀長情也注意到了,那些暗中窺伺著的,不懷好意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只是不知, 是何人派來的呢?如今尚在天子腳下,他們便敢如此行事,想來背后之人的身份定然非比尋常。
二人一路無話, 也不知走出多遠, 那些暗中追隨的目光仍舊不減分毫, 只是既不上前也不離去, 實在讓人難以捉摸他們的目的為何。
“真是該死。”賀長情最是厭煩這種拖泥帶水的行事方式,好似在拿著鈍刀子拉肉,實在折磨人。要殺要剮, 還不如直接沖著她來。
祝允將她的一切煩躁不安看在了眼里:“主上, 有我在。”
賀長情沒有應聲,畢竟有沒有祝允在,都是一樣的。她現在就希望,那群不怕死的家伙可以早早現身, 無論對方是什么來頭,她都一定要叫他們有來無回。
又轉過一個街角, 有個沿街兜售糖葫蘆的小販主動湊上前來與賀長情搭話:“姑娘要買嗎?一文錢一串。”
“一文錢?這么便宜!”有沒有搞錯, 京都里的物件樣樣都貴, 哪怕只是一串最普通不過的糖葫蘆, 最少也要被叫賣到五文錢。
賀長情完全被這莫名的低價吸引, 因而也就沒有注意到, 就在她旁邊的攤位上, 屠夫提起菜刀, 正朝著她這里緩步逼近。
“主上小心!”祝允飛出一掌, 不僅將屠夫的手臂震得發(fā)麻,就連對方手里的菜刀也被擊落了出去。
自打方才起,他就感覺那賣糖葫蘆的小販眼神怪怪的,果然不安好心。
“主上你……”沒事吧?祝允回身,一句話就這樣僵在了嘴里。
熙熙攘攘卻又無比寬闊的長街之上,顧清川是什么時候出現的?莫不成,方才那一路尾隨的視線里也有他一份?
但眼前的形勢顯然根本不容祝允思及太多,因為顧清川的那雙手就這樣光明正大地攬著主人的肩膀!
顧清川的一張俏臉上眉目含情,直勾勾地盯著懷中的人問:“你沒事吧?”
可惜他的一腔癡情只能錯付,賀長情是個不解風情的主兒。小姑娘秀眉一擰,當即便從顧清川的懷抱里掙脫了出來:“我沒事。倒是你,怎么忽然出現了?”
懷里的溫度霎時抽離開來,顧清川的心里也不免空落落的:“我爹答應了。只要趙明棠進京,我隨時可以去把人接到國公府上。”
“穆國公,答應了?”這才過了一個晚上啊,顧清川是怎么說服人的?不過想想也是,穆國公就顧清川這么一個兒子,參照秦先望對秦知行的寵愛程度,這也沒什么好驚訝的。
事實確實同賀長情猜測的一般無二。原本還氣得輾轉反側了一夜的穆國公,看著跪在祠堂當中,眼下一片青黑的顧清川,終是不落忍,破了這次例。
但能讓穆國公破例,最重要的還并不是心疼不撞南墻不回頭的顧清川,而是這一提議說穿了和他所堅持的那些底線,并不十分矛盾。
賀長情的這根心弦算是松了一松:“多謝顧世子,改日我一定親自登門道謝。”
“你怎么又叫我世子!”顧清川的嘴上雖然這樣嗔怪著,可心底里大抵是十分受用,最起碼他上翹的唇角就已經出賣了他。
我倒是想改口啊,可現在實在是叫不出口。賀長情無奈之下只能扯出一個笑:“下回一定。”
好在顧清川這邊也是行色匆匆,留下這一口信之后便匆匆趕回了軍營。
“主上,您不覺得顧世子的出現很蹊蹺嗎?”祝允的話冷不丁地響在耳側。
“你……被人奪舍了?”賀長情盯著祝允瞇了瞇眼睛。這話,是祝允能說出口的?他什么時候在背后這樣說過別人?這顯然是帶了點暗戳戳針對的意思啊。
“主人這邊剛剛遇險,他就出現救人,太巧了。”之前在青州,宋青璃的話本子里寫得清清楚楚,這一招應該叫做英雄救美,是古往今來人們最鐘愛的橋段之一。以顧清川對主人的那些心思,能使出這一招來,一點也不奇怪。
認清了這一點的祝允嘴一癟,也許就連他自己都未能意識到,他已將心情不佳寫了滿臉。
不知為何,祝允每一次露出這種表情都能成功地取悅到她,讓她難免生出了些逗弄人的心思:“此言差矣。救我的人,不是你嗎?按照你這個說法,排這一出好戲的人難不成是你?”
祝允的心在一瞬間跳到了嗓子眼處,方寸大亂使得他全然沒有聽出這話語里的揶揄之意,他只慌忙為自己解釋:“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好了,知道不是你,同你開玩笑的。”賀長情笑笑,頭也不回地越過祝允向前走去,“也不是顧清川。我猜能有這樣的閑心還這么蠢的人,只有他一個。”
賀長情在一處販賣小玩意兒的攤位前停了下來,將一只丑得奇形怪狀的面具拿在手心里掂了一掂:“店家,借你東西一用,銀子問我身后的這位小哥要。”
還沒等店家應下來,便見面前這位看上去很是柔弱的小姑娘眸色一凝,下一刻,她手中的面具便被猛地扔了出去。
面具砸到他們斜對角的一個小攤上,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立時倒得倒,碎得碎,單聽那噼里啪啦的一連串聲響,就很是讓人肉疼。
不過,旁人的肉疼最多不過是內心層面,真正肉疼的卻是另有其人。
只見那攤位之后,一個抱著自己腦袋的男人發(fā)出嗷嗚的一聲,怒氣沖沖地罵了起來:“賀長情你個天殺的,當街謀殺親兄啊。”
祝允付了銀子后,也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在當場。原來主人早發(fā)現了是誰在策劃著這一切,只不過沒有立時拆穿罷了。想想片刻之前的自己,還言之鑿鑿地說是顧世子可能參與其中,現下他想一把扇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你派人跟蹤我,還安排人聲東擊西用菜刀砍我,不是你先起的殺心?”賀長情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再說,只嫌惡地別開雙眼,“不想死,就趕緊從我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