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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再找下去,暫時也不會有什么收獲,賀長情將目光放在了當鋪東家的身上:“有消息及時告知于我,這幾日我應當都會留在瑯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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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當鋪東家做東,為賀長情和祝允挑了家瑯儀城里的上乘客棧:“主上好不容易來瑯儀一次,就讓小的略盡一點地主之誼吧。”
看著那一臉算不得十分自然的諂媚笑容,賀長情雖不待見此人,但也著實沒有必要放著好意不收:“此次雖不是什么秘密行事,但還是莫要出去亂傳,尤其是你鋪子里的那些伙計,回頭記得都叮囑他們一下。”
對面自然是心領神會地再三表示他們這幫人的嘴都很嚴實,半點風聲都不會走漏。
確保一切都安排好后,賀長情才在自己的房間里歇了下來。
她半躺在床榻之上,盯著房梁緩緩出著神。沒想到青州的這個宋家一案,背后居然會這么難查,明明有好幾次都已經抓到了些什么,可一到關鍵時刻這路便又走不通了。
正是輾轉反側,這間房的房門便被人叩響,賀長情打滾的動作不由得一頓,她伸長了脖子問:“誰啊?”
“主上,是我。”
倒是她太鉆牛角尖了,有一瞬間,居然把祝允這個一直跟著的小尾巴都給忘到了腦后。
“大晚上的不睡?”嘴上雖然這么說著,但賀長情拉開房門后還是側身將人讓了進來。
“我看您一整日都沒有怎么進食,所以特意做了點夜宵。主上,要嘗嘗嗎?”
也真是奇了。明明眼神里是種怎么藏也藏不住的殷切期待,可是人卻恨不得和她離上幾丈遠。怎么著,她是能吃了他不成嗎?
“你放在那兒,過會兒我會吃的。”祝允還算有點廚藝,這么多年跟著她走南闖北的,便是塊朽木疙瘩也早該練出來了。但賀長情心情郁結,當真是半點胃口都無。
“……是。”祝允應是應了,可是離去的時候卻總是頻頻回首,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主上您昨夜喝醉的酒,現在醒了嗎?”
“都多長時間了,早醒了。”聽他這么問,賀長情先是忍俊不禁,隨后才將祝允細細打量起來,“你過來,你今日很不對勁。”
“我,我沒事。”
這個祝允倒好,喊他他不進,甚至還有倒退的意思。
賀長情故意擰起雙眉,佯裝生氣道:“祝允!”
往日這一招可真是百試百靈,就像祝允之前自己說的那樣,她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才會這樣叫他。
可此刻的祝允只一味地低眉垂首,到了最后甚至有奪門欲逃的征兆。賀長情無法,只好上前一手撐住門框,一手去扳正他的身子。
“嘶……”祝允的喉間溢出一陣難耐的聲響,雖然那聲音很細很輕,但由于二人之間的距離實在過于接近,盡數落到了她的耳中。
“我看看。”賀長情這一回終于發現了問題所在,她牽起祝允的手,果然見那手背上新添了一道燙傷,“受傷了也不說,你想干嘛?”
她從隨行的包袱里取出了藥膏,用小拇指輕輕蘸取了一粒黃豆般大小的膏體替他涂抹著:“這是何云瑯的獨家秘藥,涂上它你明日,不,一會兒就不會再疼了。”
燭光溫柔地勾勒著她的面龐,祝允心虛又貪婪地感受著她指尖的溫度:“我其實,早不疼了。”
賀長情聽了這話卻是頭也不抬地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只是唇齒間似是露出了些笑音:“不疼,不疼,你是銅人還是鐵人?祝允我可跟你說,你休想瞞過我的眼睛,雁過尚且留痕,更別提是你小子肚里裝的是什么蛔蟲。”
等等,雁過留痕?賀長情原本還混沌一片的腦內忽然清明了幾分。
武林這些年一向安穩,很少有什么牽扯到人命甚至會在京都權貴中引發注意的事件。如果說那些事件不是巧合,是不是和宋家一案就有了聯系?
第34章 泥人
“小白, 信上說了什么?”林治歲見沈從白面色愈發凝重,實在捱不過心中好奇便湊了上前,主動伸長脖子去瞧。
“主上說, 讓我們多查查余初鴻同陸家莊,還有李文喚的關系。至于瑯儀,暫時還沒有余初鴻的蹤跡, 他應該許久未曾回去了。”這案子查到現在, 可謂是處處碰壁, 但愿主上新提出的這條線索是能挖出些什么來的。
這廂二人還在面對面地發著愁, 他們的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多年來隱秘的行事早已讓他們養成習慣。沈從白當即將信件對折起來,藏于衣襟之下后才給林治歲去了一個眼神。
好歹共事多年,二人之間這點默契還是有的。林治歲立馬會意, 于是幾步走到了門邊, 也不急著開門,反而是側身問道:“是何人在外面?”
外面的聲音很是熟悉,正是這幾日里天天同他們見面的人:“兩位大人是我,趙明棠啊。”
在沈從白和林治歲二人的眼中, 他們這臨時組建的隊伍總歸是要比一盤散沙強上許多,因此這趙明棠倒也勉強算是個自己人了。于是二人當即放下了戒備, 將人讓了進來。
“趙大人有事嗎?”沈從白只道是這趙明棠發現了什么值得探尋的線索, 因而也顧不得方便與否, 便跑過來同他們通氣。
趙明棠干笑幾聲, 話還沒出口, 兩只手先局促不安了起來:“那個, 其實也沒什么。下官來就是想問問, 之前閣主答應下官的那事兒, 何時才能……”
有些話不必說透, 說透了就沒意思了。趙明棠適時的停頓,已足以讓二人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原來并不是為了分享線索來的,只是一心惦記著他的前途。
沈從白看著趙明棠那一張久經世故的臉,不由地苦笑一聲。
“你這家伙。”比沈從白還要按捺不住的人是林治歲,只見他一把上前攥起了趙明棠的衣領,兩張臉貼得不能再近,“案子的事情八字還沒一撇,你現在就要來討要賞賜!我們鳴箏閣的人看上去,很蠢是嗎?”
純粹就當他先前瞎了眼,居然還將趙明棠視作了半個自己人。沈從白拍了拍林治歲的手臂,示意他將人放開,這才又看向了趙明棠,淡聲道:“主上她言出必行,既答應了趙大人,那一定就會說到做到。只不過萬事都講究個有始有終,趙大人這段日子也萬萬不可松懈才是。”
趙明棠其實是有些害怕賀長情的,因而這些話他也不敢在其人面前當面問出口。但她手底下的人可就不一樣了,既可以打探打探這賀閣主的為人究竟如何,也可以變相催促一番,簡直兩全其美。
達成目的的趙明棠聽了這話,果然神情為之一松,拍著胸脯一再保證道:“二位大人放心,有什么消息,下官一定第一時間過來通知你們。”
“也別等什么第一時間了,現在就有個事兒需要趙大人配合著去查。”林治歲將賀長情信中所言掐頭去尾,挑揀了些告訴給了趙明棠,“記著,要想讓我們踐諾,鳴箏閣安排的每一件事都得好好干。”
本以為這一查,又要前前后后耽誤好些日子,最后還得無功而返。可沒想到這一次,倒還真順著賀長情給的線索讓他們摸出了東西來。
“宋家和陸家莊祖上曾是姻親?”聽到這一消息的沈從白,頓時覺得自己的腦瓜子一陣嗡嗡亂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