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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讓你過來!”祝允的猶豫,正好給了長晟王大發雷霆的機會,“你是聾了嗎?還是說,就連一個小小的金玉奴都敢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于是乎,眾人眼看著那走起路來還打擺子的王爺像是肋生雙翼一般,忽然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
又是挑開簾子下車,又是飛起一腳踹在祝允的胸口,一連串的動作行如流水。甚至這位王爺在做完這些之后,還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質問他們,更是揚言要端了整個鳴箏閣。
左清清被這一幕嚇傻了,他邊上前扶起祝允邊咬牙道:“你說你沒事犯什么倔,惹了他,我們幾個都要被你害慘了。”
“長晟王這是怎么了?好大的火氣啊。”
賀長情在前方路口遲遲等不到人,只好親自回來請人。她有猜測想必是長晟王故意為難眾人,卻不想一個落魄王爺居然敢明目張膽地把事情做得如此之絕。
“賀閣主來得正好,本王有話問你。”長晟王指著面前狼狽的幾人,“你平日都是怎么教導下人的?竟縱得他們一個兩個都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一方中氣十足,另一方卻是連大氣都不敢出,究竟是誰不把誰放在眼里啊。賀長情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王爺多心了,他們只是怕沖撞貴人。”
“本王原本還覺得奇怪,看到賀閣主你,便也懂了七八分。主子都如此張狂,還怎么管束下人?”說到最后,這長晟王的情緒竟是越發地激動,就連一張沒有血色的臉頰都染上了幾抹緋紅。
長晟王能在虛云觀安分守己這么多年,想來也不是一個只會拿人撒氣的草包。他這脾氣來得蹊蹺又持久,但無論背后是什么原因,都不能再無謂地耽擱下去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先皇登基,文武百官都尚且曉得報團取暖,面對唯一惦記著您的皇兄,王爺總不能只會使小性吧? ”
這一句話切中要害。只要不是蠢笨如豬,稍稍掂量一番,便能做出正確的決斷。
大抵是在她這里吃了癟,也或許是將那番話聽了進去,長晟王一路上難得的沒有再鬧騰。
賀長情帶著眾人繞道而行,因為此次走得是官道,路上不僅寬敞許多,還平坦不少。就連駕著馬車的李叔,身心都跟著松快下來。
沈從白得了空,隔空指了指身后的那輛馬車:“主上,您剛剛用話那么激他,不怕他記恨?王爺存心報復的話,咱們可吃不消啊。”
賀長情壓根沒將這事放在心上:“心眼小的人,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他都恨你入骨。但凡拎得清,他便不會犯糊涂。”
“是嗎?”沈從白聽得云里霧里的,總覺得還是不太對勁。
只是還不等他想出什么反例,幾十名蒙面人便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將他們的人團團圍住。
沈從白和左清清對視一眼,心中暗道不好:中埋伏了。
第8章 謝罪
對方來勢洶洶,且個個武藝高強。
幾招下來,沈從白和左清清都有些力不從心,二人背靠著背:“怎么樣,你還行嗎?”
左清清望了眼不遠處的祝允,那小子都在奮戰到底,他自然也不能認輸:“說你吧。”
鳴箏閣眾人顯然都未能預料到有人敢在京郊外的官道上動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即便是賀長情,面對左右夾擊,一時之間也無法突圍,只能和對方纏打在一起。幸好祝允始終如影隨形,幫她解決掉了不少的麻煩。
相比之下,長晟王那邊的情形就要更為棘手一些。鳴箏閣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了,能派上用場的只有長晟王自己的護衛。
“快帶王爺走!”
即便護衛們反應極快,第一時間將長晟王護在了人墻中央。可敵我差距懸殊,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幾息的功夫,人數已經減半。
離長晟王最近的一名護衛即便再是不舍與憤恨,也只能咬咬牙,攬著自家主子抓緊奔逃。
長晟王本就不是習武之人,如今被這么一嚇,腿下早已軟作一團,幾乎每走幾步就要往地上栽一下。
就這樣又一次要朝著地面栽倒時,緊緊護著他的那雙手卻驟然撒開了。一切發生得都太過迅速,長晟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護衛倒在血泊之中,又讓明晃晃的刀光從自己的眼前閃過。
許是這幫人只是占了突襲的上風,長久一戰便漸漸敗下陣來。也或許是因為已經得手,再戰無益。一群人有如神兵天降一般忽然現身,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撤退。
“打啊,你不是很能打嗎?”左清清殺紅了眼,全然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在對方撤退之后,他甚至還有追上去再戰的打算。
還是沈從白拽了拽他,聲音低沉:“長晟王,出事了。”
這話讓眾人的心停滯了好幾拍。護送長晟王回京,是圣上的意思,但他們卻在這中間出了差池。護送不力之罪,也不知要不要掉腦袋。
賀長情探了探長晟王的鼻息,說出了在場者最不想聽到的話:“人沒了。”
這話立時引起一片嘩然,眾人都慌了神。這不僅是因為此次失職是鳴箏閣鮮有的敗事,更是因為無法向圣上交代。
失職之罪,實在太重,沒有人承擔得起。
賀長情將眾人的反應都看在眼里,還像從前那般安排著:“先帶人回京。至于長晟王一事,我自會在圣上面前謝罪。”
“主上。”跟著閣里出任務的時候,總是祝允話最少的時候。但能讓他有所反應開口的,又總是和她有關。
賀長情若有所思地拍了拍祝允的肩頭:“都別擔心。”
“小白,你先騎快馬回京傳信,我們隨后就到。”賀長情將自己的坐騎留給了沈從白,示意他盡快出發,“一切有我。”
沈從白騎馬揚起飛塵,整個人很快消失在陌上的盡頭。
“先清點一下傷亡人數。”眾人離開虛云觀之際,賀長情便已經清點過長晟王的隨行人員。如今發生了這等意外,倒是也能有個對照。
“主上,這里沒有活口,但人數少了兩人。他們應該是趁亂逃了。”左清清松了口氣,雖然這種當逃兵的行為他看不上,但總歸是少死兩條性命。
鳴箏閣眾人找了處還算陽光明媚的空地挖了個大坑,將長晟王的那些護衛們就地安葬。
至于長晟王,總歸是皇家之尊,是生是死都應該帶回京中,由圣上定奪:“李叔,請你務必駕好馬車,隨我等一起護送長晟王歸京。”
李叔哪里見過這種動刀動槍的場面,這半天早就嚇沒了魂兒,聽到什么也只會木訥地點頭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