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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了那種好像根本毫無用處但無法舍棄的東西,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須強迫自己去想,想要怎么做才能暫時渡過難關,想要怎么弄到更多的、足夠維持尊嚴的鈔票。”
他轉過頭,不看石壁上萬法如一的佛祖,而是看向許師憲,生平第一次同人講這種話:“活得久有什么用?實在太累了許哥,實在太累了,連哭或者去抱怨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先做下去再說,一刻都不敢停下,一刻都不敢去想。”
“害怕”,吳橋笑嘆了口氣說:“害怕想了之后發現,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那么辛苦,怎么還記掛陳姜他們?”
許師憲輕飄飄地講:“從古至今,維持一個人的體面和維系一群人的尊嚴,本來就是沖突的。”
說起以前的員工,吳老板又是一笑道:“是啊,可人生而多艱,我能幫他們一段也不容易……不,談不上幫,只是有緣。世道不好,能有緣遇上足夠公正善良的人一起做事也實屬不易,大家談得來,是我希望和他們多走一段。”
吳橋說著快步往上走了兩步,已經可以看到「國清講寺」的山門,然后笑著轉過身道:“不是說,達則兼濟天下嗎?那么至少,也要走到無可奈何實在走不下去才行吧?”
許師憲跟在他身后,也是無奈一笑:“行到山窮水盡奈何橋,然后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倒沒有那么偉大啦……都說了我是奸商啊。”
許師憲跟上他,兩人又是并身而立,“賠本買賣。”
“喲,城隍老爺還知道這個了?”
吳橋吹了吹口哨調侃他,“沒辦法嘛,我就是同理心泛濫咯。”
“……吳橋?!”
吳老板聞聲轉過頭,居然是陳姜和林小姐,他驚訝道:“這也太巧了吧?算好的?”
“屁嘞”,陳姜吐了吐舌頭,“誰和你算好?昨天程老板特意call我等你啊!”
“什么?程燦?這么聽他話干嘛?到底誰是你老板啊!”
陳姜瞥他一眼:“馬上年末,程老板要派紅包啊,大方的要命誒!我第一個樂意讓程老板接手公司啊!”
大方……吳橋噗地一笑低下頭。
程燦這人比他更奸商,說是大方其實只不過有用。
有用的人按功行賞,無用的人有多遠滾多遠。
不過這樣也沒什么不好,有用就好,有用不就是有愛咯?
“等多久了?”吳橋問她。
“還好吧?我們也剛到。哦,寺內不可以拍照,所以我和嘉敏姐在院墻外照了幾張相。”
陳姜說著顯擺了一下脖子上的相機,“怎么樣,很帥吧,kevin仔的好東西。”
“哇?”確實出乎意料,“很貴誒!他肯借給你哦?”
“當然啦”,陳姜得意一笑,“給你照一張啊老板?”
吳橋擺了擺手,“老板不愛照相,走吧。”
他倆這兒聊的起勁,一旁林小姐朝許天師點頭示意,許師憲也只是頷首,都沒有多話。
直到一行四人往寺內走去,吳橋才突然想起,許師憲去拜廟是不是有點奇怪?
“欸”,吳橋問許師憲:“話說,你要進去嗎?”
許師憲不明所以:“什么?”
“大雄寶殿啊,佛寺供的神仙和道院不同吧?”
許天師點頭:“只是進去,有什么關系?”
這下輪到吳橋傻眼:“沒關系嗎?不是說信教徒要忠誠……”
“那個是信耶穌的講的啦”,陳姜拐了拐吳橋問,“老板,你求什么?”
吳老板想了想搖頭,“不知道啊,事業吧?”
“說出來就不靈了啊”,林嘉敏在旁邊淡淡問道:“許先生也是信教人士?”
許師憲頷首:“皈依三清,正一教授箓天師。”
“那不是和卓道長師出同門嗎?”
陳姜湊到吳橋面前好奇問道:“怎么老板,準備叫卓道長畢業了啊?這么說入職不到一年,辭掉確實不用花太多賠償金哦……”
“神經”,吳橋朝她腦門敲了個剁栗子,“許先生是符箓道長啦。”
“有什么不同?不懂。”
吳橋一訕,其實他也不懂,但還是裝模作樣地鼻孔出氣,“不懂就多學,少講白癡話。”
穿過彌勒殿和雨花殿,磕磕絆絆到了大雄寶殿前,吳橋拉著許師憲在門口站定說:“你們倆進去吧,我和許先生去看看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