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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符樓面無表情：“耳機。”

“生氣了？”孟北不僅不瞧他伸出來的手，頭還往后仰了仰，死犟道，“我還想聽完你的歌單呢。”

符樓：“……”

這兩人小孩子氣的互動把坐在孟北旁邊的阿姨逗笑了，她站起身對符樓說：“你要不過來吧，兩人坐在一起好聊天啊。”

“不用啊……”孟北攔了一下，但那力道就是意思意思的程度。

符樓認為和孟北面對面坐下，為了一個耳機打打鬧鬧在公共場合是個很不體面的事，但如果是肩靠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瞥了孟北一眼，果斷和阿姨換了座位，身體沒挨著座墊就去勾耳機。

卻沒想到，孟北率先靠過來，長臂一摟他的腰，就把人強行帶到身旁坐下，在符樓還沒反應(yīng)來時，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順便把耳機壓在下面，笑著問：

“一起好好聽個歌，不好嗎？”

“你幼不幼稚。”

沒想到孟北使出的對策是這么的“強扭瓜甜”，符樓承認這時對他又有了層新的看法，現(xiàn)在耳機是不想要了，但符樓去推他的頭沒有推開，而阿姨就這樣笑盈盈地看著他們，他自問還沒有那么厚臉皮，弄了兩下也放棄了，無奈做好當(dāng)孟北這一路靠枕的準備。

等他沒動靜了之后，孟北卻起來了，一邊將耳機輕輕塞在他的耳朵里，一邊說：“嗯……剛好這首歌很適合沉浸式地聽。”

不知道為什么音量一下子大了起來，歌曲也來到高潮，符樓見孟北嘴唇動了好多下但一個字也沒有聽清，不由湊近問：“你說什么？”

還是沒有聽清，就見孟北臉上有一抹笑意。

他疑惑地摘下耳機，卻正好聽見孟北說：“到站了，要下車了符樓。”

兩人隨涌動的人群出站，七松湖那邊的天氣比離平要冷許多，如果離平還在夏季，那么這里就已經(jīng)入冬了，除了一些剛下車的旅客，其他人都穿著大襖。

符樓提前看了那邊的天氣預(yù)報，穿得很厚實，圍巾兜帽手套三件套都不缺，卻還是被出門那撲面而來的冷氣刺得一激靈，他本來以為火車里的空調(diào)就很冷了，結(jié)果一出門才發(fā)現(xiàn)原來車里頭是在保溫。

風(fēng)攜著細碎的雨雪，孟北逆著熱潮的人流往前走，說話間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符樓瞧著更是將口鼻藏在毛絨絨的圍巾下，不透露絲毫半點，聽孟北提醒道：“有專車去那邊，跟緊我。”于是默默加快速度，緊挨著他肩，甚至為了不被擠走，輕輕拽著他的袖角。

孟北反而握住他的手，加緊往公交車站走去。

他沒有帶棉手套，但覆在手背上的掌心卻很溫?zé)幔谌诘模∷种傅臅r候像是被陽光圍繞住了，符樓又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血氣旺。

等兩人上了小客車后，座位差不多滿了，這時候一個中年男人拿著小話筒站到過道中間，習(xí)慣性咳嗽了兩聲，聲音中氣十足，確保每個人都能清晰聽到：“大家好，我是你們的導(dǎo)游……”

符樓問孟北：“你報了旅游團？”

“誒唷祖宗你可別打趣我了。”孟北一副氣餒萬分的樣子，如果不是嘴角壓不住的笑符樓差點就信了，“是大爺讓我上的這車。”

符樓選擇性遺漏前一句話，繼續(xù)說：“你確定那間小木屋還能住得下我們？”

孟北沉思了一下，判斷道：“說不定是批發(fā)的小木屋。”

對這種樂天派，符樓直言：“……這樣說情況也不會變好。”

符樓一直對自己的運氣不抱希望，但孟北看著像是有好運加持一樣，兩人互補下并沒有差到要流落山崗崗，進山的路隔幾米就有臺明亮的燈，兩側(cè)是極規(guī)整的松樹品種，落了一層層的白雪，在光下亮晶晶，枝干則裹上了冰衣，通體晶瑩。

偶爾樹上有人掛了些顏色鮮艷的掛件，更遠處的樹成了山影，符樓看著這些漂亮的松樹，不知道這些是否為當(dāng)?shù)仄贩N還是人工所植的“圣誕樹”。

之前車輛留下的車轍印在視野范圍內(nèi)無限延伸，在樹和燈蜿蜒曲折地注視下，通往坐落在裕達山嶺深處的浮光小鎮(zhèn)。

夜色漸深，一天趕車顛簸下來，再生龍活虎的人也會感到疲憊，但在車上睡覺并不舒適，而且設(shè)計的座椅非常違背人體美學(xué)，符樓只能側(cè)頭靠著椅背，時常感到脖子酸痛，只能閉眼養(yǎng)神，而身側(cè)的孟北仰身抱胸，一條腿伸到過道上，睡熟了似的安靜。

符樓湊過去盯著他，連眼皮細微的血管都看清楚了，但孟北眼球都沒有顫動，平穩(wěn)地呼吸，可見睡眠質(zhì)量是真的很好。

他很想彈他的鼻子，但那樣做符樓覺得自己的麻煩更大，于是硬生生忍住了這股莫名其妙的沖動。

這時導(dǎo)游說快到了，符樓將因里外溫差過大而霧蒙蒙的玻璃擦干凈，遠遠看見一個老頭往觀光旅游車停靠的紅綠指示燈牌下站著，身上落了很厚的雪，剛在心里想這么冷的天還來迎接兒女，孟北就突然湊了過來說：“他還真來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