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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符樓身側越過時特意駐足了一小會,所以后者擰著眉,更為真切聽到他從耳邊絮語:“要是想看我吃癟,我可以盡情給你看,我不太在乎面子,只要你我玩得開心。不要生氣,符樓。”
第32章
符樓說:“我不會管的,我已經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果恰好那天小靈沒有去世,沒有足夠專業的人去嚴查當天出入小區的人,那么王之松根本不會被發現,這只是個計劃之外的意外,符樓根本沒必要為這種慘烈案件才造成的疏忽負責。畢竟沒有任何人愿意看到這個結果。
張青生本來走在前頭,等了半天等來符樓的松口,卻是有點哭笑不得,他抱著胸,慢悠悠倒著走了幾步,回頭笑道:“那你是專門來氣我的?”
“好奇,”符樓摁了電梯,在等待期間慢慢道,“沒別的意思。”
張青生看著電梯顯示的樓層逐漸升高,最終停在五樓,叮的一聲,他和符樓一道走進去,故作不明白地問:“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符樓挑了下眉,睨著他,“王之松沒有做到我的要求,他并沒有讓你徹底遠離我,喜歡這個答案嗎?”
“真是燒腦筋,”張青生微闔著眼,嘆了口氣,無奈地說,“你一旦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就是在打發我。”
符樓好奇了:“你覺得有什么,我不想為難你?”
張青生笑著點頭:“如果是這樣,那我挺支持。”
符樓輕輕眨了眨眼,斷然道:“不是。”
如果一定還要說一個不能繞過的理由,那可能除了他自己,沒人能猜到。
一年前的那一切實在發生得太巧合了,緊湊到像在趕所有任務的截止日期,一股腦但也有跡可循地發生,不叫人有喘氣的余地,而更讓符樓感到心口窒悶的是有天突如其來的一個想法,它流躥進腦子里,無法被驅逐——
那個長發男人殺她時選擇的時機和思路,大概和他想教訓張百泉是沒什么兩樣的,區別只在于符樓不想要那人的命。
也許他應該在那天敲開小靈的門,說一聲“這里沒有監控,注意安全”,或者提早一天記起那張普通的臉,親自去對面樓看一眼,更甚者,在那天與小靈吃完午飯后,陪著她去陽臺畫畫,說不定會看到兇手,看到那張白貓的畫像。
但說這些已經沒什么意義了,徒增煩惱,現在的他單純不想再摻和其中,因為事實只會像孟北說的惹自己一身騷。
下到商場一樓,張青生率先走出電梯,符樓后腳出來,打算從正門口離開,而這一挪腳,視野調換,恰好完整地看到一個身形清瘦的男生飛奔過來撲到張青生懷里的全過程,而張青生也雙臂舒展,盡力敞開自己的懷抱去迎接他。
符樓:“……”
這已經是今天見到的第二個了。
男生模樣不差,只是有點怕生,縮在張青生懷里時注意到有另一個人的注視,便抬起圓溜溜的眼,怯生生地看了看那個站在張青生身后的長發少年。
那人扎著松散低馬尾,雙眼冷淡地在一旁看著他們,不過轉瞬就乏味了,那道視線毫不拖泥帶水地移開,他走到別處,似乎為了透口氣,修剪干凈的手指勾下了口罩帶,還未等男生看清那張臉,身體就被張青生有力的臂膀摟住一齊往外走了。
符樓將口罩丟進垃圾桶后,再抬眼兩人都走遠了,一聲招呼都不打,倒正合他意,可以不用勉強說些敷衍的場面話,但記憶中,張青生好像從沒跟符樓聊起過感情生活,應該也沒打算讓他認識什么人。
情債最難還。張青生這樣下去怕是不好收場。
可符樓想起他之前做的事,沒哪門是真正不利自己的,這份擔心顯得實在多余,他輕輕揉了揉緊皺的眉,將剛才那兩人拋開得一干二凈,抓攏起散亂的發絲,一邊在腦后扎個揪揪,一邊快步走到門口。
符樓一晃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孟北蹬著自行車,趁著紅燈變綠,從馬路上呼嘯而來,忽地一個剎停,人與車皆穩穩當當停在人行道上,但他并沒有下車,而是悠悠坐在路邊,左腿搭在腳踏板上,維持平衡僅靠一條抵在地面的筆直長腿,那型號不大的共享單車像是兒童玩具被他把控著。
握著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符樓看了一眼。
孟:看完電影了?我在樓下等你。
符樓沒有回復,向孟北的方向走去。
樹影婆娑,落日的余光隨枝葉搖晃,孟北逆著光,側對著他,臉容有些模糊不清,只能沿著昏黃的光線分辨出微凸的眉骨和堅挺的鼻,像是聳立在湖水旁的山巒,可以指代某個標志性的區域,也可以指代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