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溪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伙不傻,終歸能看出幾分葉廣的心虛。可在場的多是小門小派,不敢當眾駁了鳳鳴山的面子,沒人準備離場,也沒人開口說話,只拿眼尾余光掃著旁人的反應。
一片死寂中,只有站在莊榮身邊的江阿小仗著年紀小不懂事,用不高、卻足以令全場都聽見的聲量對他師父說:“怎么還要過幾日?師父,這些人是在自己家里吃不飽飯,非得賴在咱們青山城蹭吃蹭喝嗎?”
莊榮倒是不小氣,摸摸小徒弟的腦袋,安慰他:“別擔心,雖然他們吃得多,可師父也還是養得起你的,不至于讓你餓肚子。”
江阿小抽抽搭搭地抱住他師父的腿:“謝謝師父。”
這師嚴徒尊的場面看著動人,卻猶如一記耳光打在眾人臉上。他們耗在青山城有些時日,之前莊榮避而不見也就罷了,實在沒有好不容易逼著青山城往前邁一步,他們反倒要退后一步的道理。
孟崗先發了話:“既然大家今日都在,有什么話便直接說了吧。”
猶如冰封的湖面被戳開一個口子,滿場沉默被震碎,萬千話語便蠢蠢欲動。逐月閣閣主開了口,自然有人應和,很快將葉廣逼到進退兩難的境地。
最后一根稻草是金波加上去的。
金波從鐘曉身后探出脖子張望,撇嘴道:“你們中原人真麻煩,做了便做了,沒做便沒做,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怎么敢做還不敢認了?”
話已至此,葉廣不開口便下不來臺,他索性將心一橫,高聲道:“現在說便現在說。”他轉過頭來,死死盯著葉芷蔚:“芷蔚,你可要想清楚,別被外人挑唆哄騙,你終究還是要跟爹回家的。”
這話是明晃晃的威脅,可葉芷蔚面無懼色,她推開賀承的手臂,往前邁了一步,又推開陸曉憐與鐘曉的劍,走到葉廣面前。
陸曉憐有些擔心,輕聲喊:“芷蔚姐姐——”
葉芷蔚卻笑著看葉廣:“天下英雄面前,父親若殺我,便是心虛。所以,父親暫時是不會再殺我了,對吧?”
葉廣咬著牙,并不應她。
葉芷蔚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下去:“大家都知道,就在青山城無涯洞外曾死傷數人,死傷者身上盡是凌云劍留下的劍傷,所以當時便有許多人認定是青山城的賀承師兄下的手。可曉憐說耳朵和眼睛都會騙人,她那時幾乎是跪下來求我,要我別急著恨賀承師兄,等一等,等她把賀師兄找回來,聽聽他自己怎么說……”
葉芷蔚說的事情,賀承在鐘曉寫給陸曉憐的信里讀過一遍,在進山門的路上又聽葉芷蔚和金波嘰嘰喳喳講過一遍,他此刻累得厲害,正想走神發呆,卻猝然聽見陸曉憐的名字時,心念一動,抬頭看向陸曉憐。
望著陸曉憐持劍而立的背影,他想起在南州城與她重逢時的場景。
那時距離無涯洞一事發生已經過去了大半年,他戴著膠皮面具扮做旁人,隨口說一句賀承的閑話,都氣得陸曉憐揮劍纏斗過來。他竟然到此刻,聽著葉芷蔚說起,才想到從來沒有問一問陸曉憐,事情剛剛發生時,面對兄長離世父親失蹤,還要為淪為眾矢之的的他與人爭辯,她是怎么熬過來的?
陸曉憐一顆心、一雙眼各分成兩半,一半盯著葉廣,一半牽著賀承。因此,在賀承看向她的那一刻,她便收了劍,退了一步,扶了他一把,低聲問:“師兄,你怎么樣?還撐得住嗎?”
賀承搖頭,沒頭沒腦地問她:“你那時是不是很難?”
“什么?”
賀承只覺眼眶滾燙,他閉了下眼,深吸口氣,咬牙問她:“那時,太多人罵我太多人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你偏要逆勢而為,是不是很難?”
時隔經年,陸曉憐早就忘了當初的艱難,可賀承一開口安慰,被壓制住的委屈翻上來,她不由聲音哽咽:“也沒有很難,那時最難捱的是我找不到你了。”
“對不起。”賀承想抱一抱她,可在這劍拔弩張的場合實在不合適,他只能暗暗握緊她的手,“以后不會了,我什么事都不瞞你了,好不好?”
“不許騙人!”
“嗯,騙誰都不會騙你。”
兩人于千百人之中十指相扣地并肩而立,即便戰局一觸即發,卻也滿心安然。
回過神時,金波已經舉著那只養蠱蟲的小瓷罐,站到葉芷蔚身邊。
只聽得葉芷蔚繼續說著:“我一直暗中追查無涯洞一事,父親大約也是有所覺察,才會對我動了殺心。可一年多來,我絲毫沒有頭緒,直到這回結識南疆來的金波姑娘,才像是捏住了一條線,將整件事情串了起來。賀師兄的為人我是清楚的,他斷不可能因為曉憐要比武招親就害人性命,可這些人又真真切切地死在青山城了,說明此事必有蹊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