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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的手指輕輕一點,落在那條冷硬的線上:“在這里,是鬼斧嶺。”
“鬼斧嶺?”
陸曉憐和鐘曉不約而同再次朝那條光禿禿的山嶺看去。
山嶺平直光滑的石壁反射著陽光,仿佛一只鎮守著什么秘密的巨獸,挑釁嘲弄地對他們咧著嘴笑。
陸曉憐心念一動:“鬼斧嶺上住不了人,那鬼斧嶺后面呢?”
“如果百花谷當真是按照那本書布局的,最后一章落在百花潭,要到鬼斧嶺背面,必然也是要從這里過去。可是鬼斧嶺陡峭,即便是百花潭附近最緩的一段,也無法翻越,除非——”說到這里賀承眼前一亮,目光落到小小的一方池塘,“我潛到池子里去看看。”
“不行!”陸曉憐像是與他心意相通,早知道他要有所動作,眼疾手快拉住他,“藥泉池水顏色這樣深,什么都看不見,你如今這樣子,貿然潛下去,出了意外都沒人知道!”
關心則亂,這是賀承早預料到的——
無論是陸曉憐,還是鐘曉,只要知道“沈燭”那張陌生面孔下藏著他們一心牽掛的賀承,無一例外地,他們都會陷入這樣的謹小慎微里。
陸曉憐拉著賀承的手不肯松開,并不多說什么,只定定地看著他。
這樣僵持著總不是辦法,賀承似乎仔細思索了一番,試探著問:“那你一起來?”
第36章
鐘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兩個人現在連裝都不裝了嗎?
他瞟了一眼賀承與陸曉憐緊緊相握的手,臉色鐵青,銀牙暗咬:“師姐不久前剛剛沉過水,難道不怕水嗎?”
藥泉究竟有多深,水下到底有什么,沒有人知道。
以自己對賀承的了解,陸曉憐本以為,鐘曉這樣提醒一句,賀承綁也要把她綁在岸上。卻不料,這一回賀承卻立刻沒有順著鐘曉的話,把陸曉憐留在岸上,只是微微蹙著眉頭問她:“你怕不怕?”
陸曉憐自然把頭搖得干脆利落:“不怕。”
鐘曉看著他被情情愛愛沖昏頭腦的師姐,越想越憂心,決定暫時放下對沈燭的不滿,實實在在地提議:“還是我跟沈兄一同去潭底看看吧。我的水性比師姐要好。”
賀承的目光在躍躍欲試的兩人間梭巡,兀自舉棋不定。
心中天人交戰許久,賀承終于作出決定,拒絕了鐘曉一起下水的提議:“你水性好
,一會我們若潛下去太久,你先喊趙戎津他們回來,再下水來尋我們。”
鐘曉下意識點頭。
即使是在對“沈燭”心存芥蒂的此刻,他還是不自覺地聽從他的安排。說不上為什么,這個人仿佛有某種蠱惑人的能力,鐘曉的潛意識里,對他的一言一行始終堅信不疑,幾乎沒有想過對他說一個“不”字。
幾句話間,陸曉憐已經輕巧躍入池中,站到賀承身邊。
賀承偏過頭去,看著她的裙角飄蕩在水中,不知怎么又想起她那日被困水下的場景。她昂首挺胸,沒有一點因為那次落水留下陰影的模樣,他卻心有余悸憂慮起來。
與陸曉憐往藥泉深處走去前,賀承問鐘曉:“你手邊還有沒有繩索一類的東西?”
鐘曉愣了一愣,明白過來他想做什么,忙翻出一直繞在腰間的軟繩。
這是剛剛進谷的時候,在齊越他們落腳的山洞里找到的。賀承沉疴在身,后來山路難行,鐘曉便是用這根軟繩將他牢牢綁縛在自己背上,背著他一路翻山越嶺,一直到七步嶺上被毒物圍攻,他為了不拖累鐘曉,才主動割斷了這根軟繩。
出門在外,繩索的用途很多。這根軟繩雖然斷成兩段了,可鐘曉沒舍得丟,此時在斷處打個牢固的繩結,依舊是一根結實耐用的保護繩。
鐘曉將繩子遞給陸曉憐,示意她把繩子的一端牢牢系在腰上,自己則緊緊握著繩子的另一頭,替賀承說了他想說的話:“若是遇見危險,你便扯繩子,我立刻把你拉上來。”
陸曉憐的手指繞著鐘曉遞到手里的軟繩,看了賀承一眼,有些遲疑。
她并沒有說話,可賀承一眼能看破她猶豫的原因。他從她手里取過軟繩,向前傾了傾身子,將繩子繞在她腰上,打了個結,又仔細將繩結扯緊了,用力拉拉繩子,確定它柔韌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