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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除了,主動請纓守夜的鐘曉。
整整一夜,他借著火光死死盯著角落里緊緊相擁的兩個人,他的劍就在他手邊放著,如果有些什么人將手伸到什么不該伸的地方去,劍起刀落,他一定把那只不安分的爪子砍下來!
然而,鐘曉想不到,即便想到,他應該也是不想承認,真正不安分的人是他的師姐陸曉憐。
準備就寢時,賀承將那株陰陽相思草塞進自己懷中,放在兩層衣物的夾層之間,防止無意滑落。剛剛安置穩妥,陸曉憐便像一尾游魚般,輕巧靈活地鉆進他懷里,張開手臂環過他清瘦的腰身,貼緊他柔韌的身體。
賀承身子一僵,隨即手腕一揚,用剛剛解下的披風將陸曉憐嚴嚴實實裹住。雖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也不至于不拘到眾目睽睽之下投懷送抱的地步。
他想說點什么,卻又說不出什么來:“陸姑娘,你——”
陸曉憐在他懷里仰著頭,一雙杏眼映著漫天星月,亮得動人。
他很久沒有這樣近地看她。雖然夜色深沉,可這一夜星月燦爛,她又離他這樣近,他一垂眸便能看見她飽滿光潔的額頭,小巧挺翹的鼻子,紅潤欲滴的唇,這些長得極為標致漂亮的五官恰到好處地放置在瑩白如玉的面龐上,便是他所熟悉的陸曉憐。
陸曉憐仰著頭看他,無辜,可憐,又十分動人。
她說:“沈兄,那日在山洞里,你不是跟鐘曉說,你仰慕我已久嗎?那你此刻豈不是應該很高興?”
賀承垂著手不肯去抱她,語氣生硬:“陸姑娘與你師兄情投意合,我與你師兄也算是相識,乘人之危,實乃不忠不義。”
“你若真心喜歡我,怎么藏都是藏不住的。”陸曉憐盯著他的眼睛,聲音稍稍壓低,只有他們兩人可以聽見,“就好像,你究竟是誰,在我面前也是藏不住的。”
賀承低頭看她,目光幽深,半晌沒有說話。
陸曉憐像小動物一樣鍥而不舍地往他懷里鉆,側頭貼在他胸口,枕著他的心跳,目光如水:“他們都睡了。”
“嗯?”
“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能不能暫時地,不要是沈燭?”
有風飄過,枝葉簌簌,樹影婆娑。
月色如水,遍地肆流,無邊無垠。
天地之間,有樹,有草,有風,有月,沒道理容不下一個賀承。
陸曉憐一直目不交睫地盯著他看,屬于沈燭的那張臉僵硬冷然,五官平平無奇,只有那雙屬于賀承的眼睛,黑亮深邃,與這張臉格格不入。
悄無聲息地,一只手落到她的肩上,那只手將她輕輕一推,她被一道溫柔的力量,平穩,卻不可反抗地按進一個體溫低涼的懷抱里。
賀承的手托著她的脖頸,低頭輕輕吻過她的頭發,他的聲音半帶著無可奈何的笑意,半帶著悵然無措的嘆息:“曉憐啊……”
第33章
賀承與陸曉憐之間,橫亙著太多東西。
那些東西里,有陸興劍溘然長逝的一條命,有青山城中正無私的名聲,還有江湖上說不通、堵不盡的人言可畏。賀承用一張膠皮面具,隔開這些是非,也隔開了陸曉憐,可這一夜,他們之間近得只隔著一株陰陽相思草的距離。
不遠處,還有鐘曉目光炯炯地盯著,陸曉憐不敢放肆,緊緊扣著賀承未受傷的那只手,安安生生地靠在他懷里,枕著他的心跳,昏昏欲睡,卻又不敢也不舍真的睡過去。困意翻上來,她明明倦得眼皮打架,卻還是要不時掙扎著抬頭看賀承一眼。
陪著陸曉憐長大的人,很輕易便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賀承抽出被她握著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手指微收,便將她更緊攬進懷里。他寬大的手掌順著肩膀,攀上她的脖頸,像安撫一只無助的小動物一般,他在她后頸輕輕捏了一下,而后迅速松開,手掌順著脊骨一寸一寸滑下去,在某個合適的位置上穩穩停住,一下一下,輕緩溫柔地拍撫著她,溫聲道:“安心睡吧,我不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