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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醫(yī)生終于趕來,將他懷里的少年移到擔(dān)架上抬走的那一刻,沈凌寒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腿早已癱軟在地,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江郁星在病床上昏睡了整整五天,才脫離了生命危險。
他昏迷了多久,沈凌寒就在床邊守了多久。
沈凌寒在黑暗中凝視著少年臉部的輪廓,手指順著那精致的眉眼反復(fù)描摹。
早在出事后的當(dāng)天,沈凌寒便已經(jīng)全然不顧沈南意的怒罵與掙扎,讓保鏢們將他幾乎是綁回了學(xué)校宿舍里。
并安排了幾個人時時刻刻看守著他,讓他再也沒有了能夠自由出入校園的機(jī)會。
而那個踢傷江郁星的保鏢,被沈凌寒親自下令打斷了他的兩條腿后趕出了沈家,從此再也沒有人見過他的身影。
在昏迷的第六天,江郁星終于恢復(fù)了意識,清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凌寒焦急又擔(dān)憂的那張臉。
然而在意識到他醒來的那一刻,男人火速掩藏起了臉上的擔(dān)憂,蒙上了一層冷淡的神色,甚至有些陰沉。
兩個人對視了很久,誰都沒有先開口。
江郁星感覺自己渾身都泛著疼痛,他艱難地動了動手腕,卻聽到了嘩啦嘩啦的聲響。
沈凌寒的臉色瞬時變得有些不自然,卻仍是沒有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挪開了視線。
從那天起,江郁星的手腕上多了一條銀鏈,另一頭牢牢地系在床尾,把他的行動都局限在了一張床的范圍內(nèi)。
其實(shí)這樣的行為實(shí)在是多此一舉。
畢竟現(xiàn)在少年的身體虛弱到連床都下不了,連動一下身體都會導(dǎo)致咳得天昏地暗,咳到面色慘白口吐鮮血都停不下來。
又怎么還會有力氣逃跑呢?
可沈凌寒心底總是有一種洶涌的失重感與恐慌感,好像一閉上眼睛少年就會徹底消失不見一樣。
他只想將人牢牢禁錮在這里,摟在懷里緊緊抱著,一刻都不能離開自己的視線。
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夠放心一樣。
他也想象過少年醒來看到自己手腕上拴的鏈子會不會恐懼,會不會憤怒,會不會傷心難過到流淚不止。
可江郁星自從醒來后就十分平靜,眸子里像鋪著一層灰蒙蒙的紗,又像是一片絲毫不起波瀾的水潭。
平靜到好像被困在這里永遠(yuǎn)出不去的不是他自己一樣。
沈凌寒等了很久,才終于等到了少年虛弱地張了張毫無血色的嘴唇,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瞳孔中映出了自己清晰的身影。
少年沙啞的嗓音好像在砂紙上磨過一樣,讓人聽了只感覺莫名的難受。
“……南意少爺呢?”
沈凌寒怔愣了一瞬,復(fù)雜又錯亂的情緒在他心里繞了一大圈,失落或是憤怒不知哪個更多。
等了這么多天,等到的第一句話卻是在問別的男人。
沈凌寒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議,居然有朝一日他也會嫉妒自己的親弟弟。
嫉妒他能讓一個這樣膽小的小家伙為了救他而奮不顧身,寧愿用自己弱小到不堪一擊的身軀去沖撞身強(qiáng)力壯的保鏢。
嫉妒他能成為少年清醒過來以后第一個也是唯一惦記的人。
甚至都自身難保了,銀鏈都已經(jīng)鎖在自己手腕上了,卻還在擔(dān)心他的安危。
第25章
少年抬起那雙烏黑清澈的眼眸,直直望向沈凌寒的眼睛。
臉龐瘦削又蒼白,語氣卻是堅(jiān)定的,用沙啞的聲音一字一頓道:“沈先生,是我求南意少爺帶我逃跑的,是我的錯。”
沈凌寒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很久,臉上的表情堪稱復(fù)雜,似是風(fēng)雨欲來的隱怒,又像是極其失望的樣子。
終于,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神情終于有了變化,那深邃的眼眸微微瞇起,唇角掀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傻不傻?”
男人冷笑一聲,語氣中沒有半分溫度。
“沈南意是我親弟弟,我能把他怎么樣呢?用得著你幫他求情?反倒是你,你是不是該擔(dān)心一下你自己的處境?”
可少年聞言只像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極淡地笑了一下。
沈凌寒卻像是被他那淡漠的笑容給徹底激怒,冷眼看著床上動彈不得的少年,好像在看一個犯了滔天大罪的仇人一樣。
他俯下身子,雙手撐在少年身體兩側(cè),用雙臂將少年強(qiáng)硬地困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