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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時前,她坐在秦可意的身后,單手環著他的腰,另一手給王一詡發了“分手”,又給管家和盛青蚨發了報平安的消息。
之后,她的手機便順著完美的弧線沉入不知名的河里。
有了毛樂的前車之鑒,她不敢再在身上留什么能定位能監聽的電子設備。
她的行李也都在王一詡那,但她已經不打算自己去拿了,過幾天直接讓管家帶人去取。
換句話說,她現在沒有手機,沒有錢包,兩手空空,身無長物,徒有一身正氣。
秦可意單手一拋,一罐啤酒落進黎安懷里。
他大剌剌地盤腿坐在地上,“次啦”打開一聽啤酒,喝了一大口:“我能問發生了什么嗎?”
黎安摳了幾次沒摳開拉環,指尖微痛,甩了甩手。
她低頭跟拉環持久戰,根本沒聽清秦可意的話。
“嗯?”黎安抬頭,迷茫地看向秦可意,“你剛說什么?”
秦可意從黎安手里拿過罐子,拉開拉環后,重新遞到她手里:“為什么突然讓我去接你?”
“分手了?!崩璋膊挪幌朐谙聦倜媲暗箍嗨?,更不想讓秦可意知道她滿心歡喜、全情投入的感情,是一段徹頭徹尾的騙局。
她已經被秦可意吐槽過戀愛腦了,要是他知道她被騙了,指不定會怎么想她。
“就這么簡單?沒有然后?”
“沒有然后,我失戀了你不能安慰一下嗎?”黎安苦悶,但她說完就開始后悔,為什么要在秦可意這里求安慰。
秦可意連說話的藝術還沒完全掌握,她怎么能企圖從他嘴里聽到什么好話呢?
“我該怎么安慰你?或者說你需要安慰嗎?”秦可意直截了當。
果然,她就不該希求秦可意說什么軟話,她是鬼上身了才會想到讓秦可意把她接走,更不該腦子搭錯筋想來秦可意家。
秦可意這個大直男,能懂個什么,他連戀愛的苦都沒嘗過。
黎安喝了一口啤酒,微苦泛酸的酒液順著喉管直直淌下去。冰涼的液體一路下墜,好似凍住心肺,帶走了身上所有的溫度。
苦酒入喉心作痛,要說跟王一詡分手之后一點都不難過肯定是假的。
她的心如同被幾百雙小手往四面八方拉扯,崩斷了,撕裂了,千瘡百孔,隱隱作痛??善肟薅伎薏怀鰜?,只覺得從前信任王一詡的自己十分可笑。
王一詡還真肯犧牲啊,不喜歡她還跟她做盡了親密之事,害她以為他們都沉淪在這段感情里。
為了點資源,騙她至此,值得嗎?
黎安仰頭一口氣喝完一罐酒,用盡力氣將手里的空罐子捏扁。
“再來一罐?!崩璋餐職庹f。
秦可意又給她開了一罐,塞進她手里,囑咐道:“別喝太快,容易醉?!?
“少管,你談過戀愛嗎?你懂什么?!?
黎安的眼角微紅,鼻尖酸澀,有什么堵在她的胸口,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無形的大山將她所有的情緒牢牢壓制,山川之下是她的不甘、難過、憤怒、痛苦。
客廳里靜得可怕,只有黎安不停給自己灌酒的聲音。
空氣中都是酒氣,黎安已經醉了,臉頰坨紅,兩眼汪汪,在單人沙發里七倒八歪地嘟囔著。
秦可意只能扶住她的腦袋,讓她不至于磕到什么。
他皺眉看著她,在她腳下出現第五個空罐子的時候,他突然站起來,雙手環過黎安,將她抱在懷里。
“別喝了?!彼p聲說,如同一陣風的細語。
秦可意身上炙熱的溫度通過衣物傳來,黎安鼻尖是他外套的皮革味道和淡淡的酒味。
黎安的情緒好像突然找到了突破口,山川崩裂,堤壩潰堤,一切被壓抑的不痛快順著眼淚肆意流淌。
客廳里先是淺淺的嗚咽,然后便是嚎啕大哭的聲音。
秦可意拍拍黎安的后背:“發泄出來就好了?!?
“睡一覺明天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不是你的錯”
“失戀而已”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耳邊盡是秦可意安慰她的話,黎安揪緊了秦可意的t恤,哭得更大聲了。
隔了許久,黎安逐漸平復,酒也醒了,她輕輕抽泣:“對不起,把你衣服哭濕了?!?
秦可意低頭看向自己已經濕透的t恤下擺,沒說什么。
抽泣聲越來越小,只是黎安眼睫上仍掛著兩顆晶瑩的淚珠,灰藍的眼珠滿是紅血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