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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第一次跳,你教教我。”
在徹底弄明白之前,黎安沒打算暴露自己是個“正常人”。
毛樂在黎安面前示范了幾個動作讓她跟著學,初學者的動作基本上就是向上躍起后空翻、左右橫跳、跺腳后反彈。
至于毛樂口中所謂的“頂池”,大概是指這個存在于天花板上的特殊舞池。走動的時候周圍的空間會跟著微微晃動,腳下的地面像蹦床一樣具有彈力,輕輕一躍可以跳得很高但又會很快落回原處。
黎安偷偷觀察了一下,進頂池跳舞的大部分都是年輕人。可能是喜歡頂池內跳舞的滯空感和晃動感,他們的動作都大開大合,張牙舞爪,比她所知道的krump還狂放。
而這群張牙舞爪的人中,唯獨毛樂一枝獨秀,動作舒展,姿勢優(yōu)雅,看久了黎安竟能從他的動作里品出來一點芭蕾的味道。
“我這么好看嗎?”毛樂一步躍到黎安面前。
“好看。”黎安擦擦嘴邊不存在的哈喇子,然后見縫插針的遞上自己的名片,“所以你要不要簽約成為我的模特?”
老天奶,如果老板知道她下班了還這么上進,一定會感動得哭出兩行眼淚來。
“你的?模特?好呀,姐姐。”毛樂齜著牙笑起來,眼睛彎成兩個月牙,盛著水汪汪的眼。
黎安沉迷在少年人的美貌中,心里盤算著要怎么讓他打開市場,紅遍全球。
其實如果她多注意少年的語氣就能發(fā)現(xiàn),她搞錯了一件事。在簽約成為模特這件事上,黎安的重音在“模特”上,少年的重音在“你的”上,就是這個細微又天差地別的誤會讓黎安在將來后悔現(xiàn)在所做的每一個決定。
黎安跟著毛樂的步伐跳了堪堪10分鐘就已經大汗淋漓,筋疲力盡,比做了半小時有氧還累。在她休息的功夫,毛樂又跳了半小時,只有額頭微微出了薄汗。
還是年輕人有活力。
“我不行了……帶我下去吧……”黎安雙手撐著膝蓋大喘氣,再跳下去她真的要交代在這里了。
運動加速了血液循環(huán),方才喝下去的酒液全都蒸騰上來,燒得黎安面色發(fā)紅。
毛樂牽起黎安的手又是一個躍起,再睜眼時他們已經回到了酒館的地面。
這頂池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黎安察覺到毛樂躍起的動作和跳舞時的動作分明沒有什么區(qū)別,可偏偏就能落回正常的地面上。
毛樂意猶未盡:“怎么樣?好玩吧?”
“好玩好玩。”黎安嘴上是這么說的,心里只想著趕緊回去,這一天她遭受的已經夠多了。腦中像有八百個水泥攪拌機同時攪動腦漿,胃里也灼燒得十分難受,想吐又吐不出來。
在黎安徹底醉倒之前,她將自己家的地址和鑰匙托孤一樣交代給毛樂。
同事好友都在加班而且她還不想在死對頭面前丟人現(xiàn)眼的情況下,面前剛認識的單純大學生變成了唯一的選擇。
第3章
黎安像過了油的粉條一樣滑溜溜軟塌塌地往下倒,毛樂撈了幾次才撈住,最后只好一把將人橫抱起來。
“哎……”毛樂嘆了口氣,怎么這么大了還隨便相信陌生人。
如果單從外表上看,毛樂并不是什么清純大學生,相反的,他實打實的叛逆、桀驁、不好惹。
毛樂留的是當下流行的鯔魚頭,長長的劉海蓋住深邃的眉眼,左右耳加起來七八個耳釘,還有唇釘。非要說的話,只有眼神是還沒有被社會打磨過的純粹。
蓬松羊毛卷的“壯壯媽”吹了個口哨:“這么漂亮的姐姐,可要好好爭取啊,以后你就是我們在時尚圈唯一的人脈了。”
“那還用你說。”毛樂將黎安抱得更緊了些,頭也不回地離開酒館。
從中學開始,他經常做同一個夢,金發(fā)藍眼睛的女孩在花園里奔跑著回頭對他笑。身邊是花團錦簇、色彩斑斕,面前是洋娃娃般精致的女孩,透藍的湖水在日光下波光粼粼,美得不像真實。
他和別人講述這個夢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異想天開、春夢一場,但毛樂深信自己將來的某一天會遇到這個女孩。
他等到了。
從看見黎安坐在臺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夙愿成真。邀請黎安喝酒并不是真的想感謝,而是蓄謀。
他要借此認識她,走到她的生活里。
毛樂沒有去黎安家,轉而將她帶回了自己在學校外面租的房子——那里一直在等一個不知道能不能等來的女主人。
終于得償所愿。
毛樂抑制不住翹起的嘴角,步伐更快了點,若黎安還清醒著便會發(fā)現(xiàn),毛樂奔跑的速度只略遜于跑車。
*
黎安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沙發(fā)上,甫一接觸到沙發(fā),她就像打開了什么開關一樣悠悠轉醒。
環(huán)顧陌生的房間,整個布置都是黑白灰色調,家具也都是簡潔的款式。電視柜上擺了幾盆多肉,看得出來房間的主人還算熱愛生活。
陽臺上放了兩三個畫架,都被白布遮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