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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這時才想起了一旁的甄華漪,他淡淡吩咐:“寶林回宮去,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
甄華漪福了福身子,乖順退下。
甄華漪退下后并沒有馬上回鳳儀殿,她快走了幾步,追上了前去取馬鞭的王保全。
王保全轉身的時候一愣:“哎呦,甄寶林,有什么吩咐?”
他說得客氣,但像甄華漪這種小妃嬪哪敢“吩咐”他?
甄華漪斟酌著說道:“昨夜圣上去了貴妃宮里,回來后卻不見我,而是讓公公將我送走,莫非是我做錯了什么,惹惱了圣上?我實在惶恐,勞煩公公幫我解解惑。”
甄華漪昨夜對王保全提及了“圣上”,王保全這樣的老油子沒有否認,卻也沒有確認,甄華漪越想越難心安,打定主意今天再試試他。
王保全一聽甄華漪這話,就明白了她在擔心什么,今早皇帝交代過不許將晉王昨夜的行蹤泄露出去,得了皇帝的許可,王保全說起謊是張口就來:“娘娘多慮了,圣上回來,是記掛著娘娘,走,自然是圣上有急事,這急事兒嘛,不就是今日這事兒嗎?”
王保全笑著往前望,甄華漪也轉臉往那邊望,正看見皇帝和李重焌漸漸遠去的背影。
王保全沒有含糊,昨夜就是皇帝,若昨夜不是皇帝,諒他王
保全有十個膽子,也不敢說謊。他還暗示了她昨夜皇帝匆匆離開的原因,是昨夜得知了李重焌今日回來的消息。
甄華漪有些心虛地想,王保全也并不了解內情,昨夜其實是皇帝惱了她。
“那甄寶林,奴婢就先走一步了。”
甄華漪含笑立在風中,看著王保全小跑著跟上了皇帝,她用手指拂了拂微亂的鬢發,目光虛虛地籠住李重焌模糊的背影。
果然是她胡思亂想了。
甄華漪心口一塊大石落地。
甄華漪回到綠綺閣,看見玉墜兒抱著一件衣裳走進去,甄華漪仔細一看,正是那件送到尚衣局的狐青裘。
甄華漪想起來,早上玉墜兒還暗地里和傅嬤嬤抱怨尚衣局捧高踩低,這時候竟補好送回來了。
玉墜兒喜滋滋說道:“小錢公公竟還挺好心,聽我抱怨一句,就幫娘娘去尚衣局催了一遭,這不,送來了。”
甄華漪眉頭輕蹙,玉墜兒說的小錢公公并不是綠綺閣的人,他似乎有個干爺爺正是尚衣局的,他雖與玉墜兒平日交好,也很少這樣出面幫忙。
甄華漪道:“我有好些日子沒見著他了。”
玉墜兒道:“奴婢也是,但昨兒娘娘不是要打聽晉王殿下嘛,我就去問了小錢公公。”
甄華漪一聽到這話,不由得指尖一抖。
玉墜兒將裘衣捧到甄華漪跟前,說道:“娘娘您看,補得還挺好。”
甄華漪接過裘衣,往內室里走,她坐下,聽玉墜兒說道:“早上聽小錢公公說,晉王殿下回宮了,他說殿下急著回宮,是為了和賀蘭家議親。”
賀蘭家是太后的母族,是家大業大的隴西家族,屹立兩朝而不倒,且因下注李氏一族成功,在本朝更為煊赫。賀蘭太后的弟弟賀蘭恕是當朝尚書令,也被尊稱為賀蘭相,賀蘭恕有兩個女兒,就是賀蘭家五娘子和六娘子。
甄華漪沒理會玉墜兒對李重焌婚事的議論,她坐在榻上,用手撫著緞面,擰眉看尚衣局送來的裘衣。狐毛蒙茸鮮亮,修補得幾乎看不見曾經破損之處。
甄華漪有些意外,照理說尚衣局糊弄她敷衍她才是正常。
甄華漪垂眼,想著玉墜兒方才說過的話,小錢公公、尚衣局……
甄華漪想起來一件小事,五年前有次她在燕宮私見李重焌的時候,不小心被尚衣局的吳太監瞧見了。
當時李重焌背對著吳太監沒有發覺,甄華漪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沒有聲張。
吳太監倒是命大,安安穩穩活了五年,還榮升了尚衣局的管事太監。
這次,莫非是吳太監見李重焌回來了,又有小錢傳話說綠綺閣在打聽晉王,所以吳太監以為她和李重焌依舊有什么關系?
李重焌離長安五年,一回到長安,宮里宮外人心浮動,連尚衣局的太監都拐著彎,百般討好一個可能和他有聯系的人。
甄華漪攥著裘衣,手指緩緩用力。
昨夜一整夜她都在擔驚受怕,害怕那人是李重焌,更害怕的是東窗事發。
但換一種思路想,若昨夜是李重焌,她真的會死嗎?
往前一步或許不是絕境而是活路。
她和李重焌算是有一份舊情,李重焌位高權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說不定,他可以幫自己走出這籠鳥檻猿的困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