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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位于閣樓位置,房間不大,床挺大;浴室不大,水很熱。
兩人快速地沖完了個戰(zhàn)斗澡,齊齊躺在房子中間的大床上。閣樓的天花板壓得很低,橫梁分列掛著,有一種隨時會掉下來的感覺。不過在這張大床的床頭位置,開了一扇窗戶,窗戶直對天空,天上有一彎殘月,兩顆星星。
于是逼仄一下子變成了疏朗,兩個人肩并肩躺在床上,開始還你一句我一句說話,后來不知道是誰壓到了誰,又或者僅僅只是剛剛喝下的酒終于在身體里揮散,順著血液流淌到腦海之中,最終“轟——”地一下,化作熊熊烈焰!
許嘉年先一步把盛薰書壓在床上。
他啾了啾了盛薰書的額頭,又啾了啾盛薰書的鼻子,又啾了啾盛薰書的嘴巴,最后再啾了啾盛薰書的眼睛。
那雙帶著一點緊張與更多興奮和期待的眼睛猛然閉上,又倏爾睜開。
星光彌散。
彌散的星光之中,一切似河,默默潛入,蜿蜒流長,總似沒個盡頭。
直到最終,盛薰書再沒有了一絲力氣,眼皮直打架,一個哈欠連著一個哈欠,許嘉年才意猶未盡地躺回床上。
他默默回味著剛才的感覺,感覺身體雖然疲憊,內(nèi)心卻有一種莫名的沖動,這個沖動在胸膛中沖撞不停,最終讓許嘉年打開了話匣子:“我之前申請了北大的交換生,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可能我會去國外交換一年。不過……”
“不過什么?”盛薰書含混問。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去國外上個學(xué),或者生活一段時間?”許嘉年問,“國外對于我們的事情看得比較平淡,在那里你的壓力也不會太大。如果你有這個想法,我今年也考了去國外讀書要考的那些項目,成績還行,拿offer應(yīng)該沒有太大問題,唔——別老說我,你自己對未來有什么想法?你得提早告訴我,我才可以和你磨合規(guī)劃啊。”
他的肩膀忽然一重,盛薰書的腦袋埋到他的肩窩上。
許嘉年:“怎么?”
心臟跳動出陌生的情感,盛薰書感覺眼眶發(fā)熱,有什么東西在他胸膛中咕嚕嚕冒著熱氣。有那么一剎那,他差點就要把自己把爸爸氣病的事情告訴許嘉年了。但實際上,他脫口而出的是:
“我們放假了之后再在北京呆一段時間好不好?”
這當(dāng)然沒有什么不好的。
許嘉年很愉快地和盛薰書在學(xué)期結(jié)束之后又在北京呆了一段時間。等他們回到家中,假期過半,距離過年也不遠了。
那時候沒有禁炮令,年味還足,小區(qū)之內(nèi)處處是拿著響炮和煙火的小孩子。許嘉年踩著熟悉的街道回到家里時,媽媽正在包餃子,熟悉的香味一路傳到鼻中,變作一把小勾子,勾得許嘉年大叫一聲:“媽,我好餓啊!”
許媽媽笑呵呵的聲音傳來:“先吃個水果墊肚子,餃子馬上就好!”
同一時間,隔壁。
盛薰書也回到了家里。他一進家門,迎面就是盛爸爸的質(zhì)問:“學(xué)校早放學(xué)了,你這兒晚回來去干了什么?”
審犯人一樣審我!
盛薰書又是厭煩又是心虛,隨口敷衍:“不是早說了嗎?和幾個同學(xué)留校做個項目,都讓同學(xué)打電話給你了,你還要怎么樣?”
盛爸爸暫且不說話了。
他站在家中,眼中閃爍著疑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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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美國。
打扮靚麗的年輕女性掛斷手機,聳聳肩膀,并對著桌面鏡子調(diào)整一下寫有“sue”的胸牌,繼續(xù)坐在桌子前辦公。
時間已經(jīng)晚了。
她心不在焉地轉(zhuǎn)著手中的一支筆,目光時不時看向掛在墻上的大鐘。
當(dāng)大鐘的時針指向數(shù)字“9”,叮當(dāng)一聲,鐘擺敲響報時器,sue同時提起包包,扭開背后實驗室的大門:“boss,下班時間到了,我先走了,剛才你有一個電話。不過電話那頭的人沒說話。你給這個電話備注的是——混蛋。”
光線交錯。
室內(nèi)的人斜對大門坐著,在走國際象棋。
他點著棋子,沉默良久,才將手中棋子輕輕往前一推,漫不經(jīng)心道:“唔。”
2013年,中國。
盛薰書來到了自己父母的住處。
自從那一件事情之后,他的父母飛快的搬了新家,而他還在上學(xué),還留在原來的房子……哪怕許嘉年一家早在那一件事后不過多久,就集體搬走了。
盛爸爸看著報紙沒有抬頭:“回來了?吃飯。你周末呆在家里別出去,見個朋友。這么大了也該談個戀愛了,沒問題就可以準(zhǔn)備結(jié)婚了。”
盛薰書走到盛父面前:“爸爸,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說。”
他叫了兩聲,盛爸爸才從報紙中抬起頭來。
這還是盛薰書這幾年來第一次認(rèn)真打量自己的父親。
相較記憶之中,他蒼老了很多,頭發(fā)花白,眼角褶皺,挺直寬廣的肩背已經(jīng)變得佝僂單薄。他這樣簡單坐著,都比對方更為高大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你媽已經(jīng)跟我說了。”盛爸爸說,他的表情冷漠又厭倦,但到了今天,那擇人而噬的憤怒到底消失了,反而添了三分無奈,“我們這幾年過得不是很好嗎?你為什么一定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是不是那個人又打電話給你了?”
盛薰書沉默片刻:“爸爸,你的想法和最初一模一樣。你說是許嘉年勾引我、你說我是變態(tài)……這些年來,你一刻都沒有改變過這兩個想法吧?”
他不等盛爸爸回答,又說:“我是你兒子,你把我養(yǎng)大,你對我做什么都算我欠你的。但許嘉年呢?爸爸,我一直想問,只是沒有勇氣……”
“你這么多年來,”他平靜問,“有沒有哪一天覺得自己其實不太對得起許嘉年一家?”
第39章 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