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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
許嘉年消失了,也許再也不會來了,每一天最期待的見面徹底結束了。
房間內,盛薰書失去力量一樣跌坐在椅子上。
短暫的親吻讓他的身體熟記起擁有的感覺,四年來曾以為習慣的失去就變得再也無法忍耐了。
他將面孔埋在掌心,讓激動跳躍的心臟慢慢平復下來,然后打開手機,在高中和初中的班級群里群@:誰知道許嘉年國外的電話號碼?
他大概等了五分鐘,在打算單開聊天框,一個一個人問過去的時候,有一個陌生的頭像跳了出來,這個頭像給了盛薰書一串號碼,還有留言:“當年你和許嘉年關系最好,怎么,他沒有告訴你他的號碼?”
聯系的方式就這么簡單得到了,而他們四年沒有只言片語的交流。
盛薰書的嗓子發干,頭腦嗡嗡作響。他的手指停留在鍵盤上,消息被他分段發出。
“他告訴我了。”
“我遺失了。”
他復制號碼,關了qq,打電話過去。
短暫的等待在這時候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當電話終于被接通,盛薰書的興奮還未沖口而出,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一道輕靈又愉快的女音:“hello?”
笑容就這樣僵在盛薰書臉上。
在國外習慣尊重隱私的風俗下,什么樣的情況下,許嘉年的手機會在一個年輕的女性手上?
他不敢再想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也是在同一時刻,他背后的門突然打開,盛媽媽從外頭走進來,對他說:“我聽搬家公司的人說你推遲搬家了,為什么?”她忽然看見盛薰書的樣子,目光頓時變得狐疑又警惕,“你在……和誰打電話?”
盛薰書轉回了頭。
通話中的女音在屢次得不到答復之后直接掛了電話,電話那頭不再有任何聲息。
“媽,我在打給許嘉年。”
“你答應過你爸爸——”盛媽媽脫口而出。
“是的,我答應過我爸,再也不和許嘉年糾纏。”盛薰書面對母親,慢慢說話,“但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想問問你們。是不是自從知道我喜歡男性之后,我身上其他的一切在特征在你們眼里都消失了?我就是個……變態而已?”
第38章 星光
許嘉年的大一生活過得特別愉快與輕松。
他在學業上沒有任何壓力,對未來也早有了隱隱綽綽的想法。于是他有意識地將原本放在學習上的時間轉移了不少到盛薰書身上,帶著盛薰書在北京吃喝玩樂。
這個國家的政治中心的很多地方并沒有他原本想象的那樣繁華,也就和他的老家一樣,平平凡凡、普普通通。
但人奇怪的地方正在于他們常常會被情感所影響,只要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路邊的一塊石頭一根草,都有了額外的風姿。
他們花了三個月時間,玩了所有想玩的地方,吃了所有想吃的東西。
他們還被同一把單車摔過,被同一枝樹枝打過,被同一碗辣椒嗆過,總是樂不可支地相對而笑,笑過之后又覺得這樣的自己特別傻,于是再笑上一回。
這些可愛畫面常常不分晝夜地在許嘉年腦海中閃現,有時候他躺在被子里,看著素白的天花板,都會因為某個一閃而逝的畫面而露出會心的微笑。
到了后來,他們探索完了新的城市,隆冬的第一場大雪也隨之降臨。
這個時候,哪怕是盛薰書也不太愿意冒著寒冬滿城市地亂跑,他們于是又有了新的約會地點:許嘉年學校的圖書館。
擁有地暖的室內能讓人剎那復活。
他們在圖書館里總愛選被書架遮擋的沒人角落。
許嘉年看書的時候盛薰書也看書。但盛薰書的專注往往只能持續一節課的時長,每到四十五分鐘的時候,還在專注的許嘉年總要面臨一些騷擾:也許是有人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也許是有人忽然將另一本書蓋到了他正在看的書籍上;還有可能是有個人不管也不顧,直接拖起他去樓下的樹蔭道踩了一回雪。
鬧得像一頭大型犬,自己想玩了,非得拉著你也一起來。
那時候,大雪簌簌,冰晶滿地。來往的學生與教授都行步匆匆,一心趕回溫暖的室內。他們卻反其道而行,穿著大衣在風雪中漫步,看兩側落光了葉子的干枯枝椏。可這些橫斜的枝椏上盛滿了雪,遠遠看去,又似重新開了圣潔的花。
正如他們。
明明在冬季的大雪里瑟瑟發抖,但握著另外一個人的手,就像手心里踹了個小火爐,能一路回暖到心口。
在寒假即將來到的時候,許嘉年已經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或許不是一點,而是挺多不對勁的。
我時常把錯錯帶到自己學校來玩,我寢室的同學都認識錯錯,雖然不可能真正得知錯錯和我的關系,但是我并沒有太避諱和錯錯的親密,他們也許或多或少也猜到了些。
錯錯卻對我反向而行。
他幾乎沒有邀請我前去學校,偶爾我去他學校他也會有意識的收斂日常親密舉動。我現在還不太叫得出他寢室同學的名字,因為他幾乎沒有讓我和他們接觸過。
這是在發揮地下黨的保密精神嗎?
許嘉年內心嘀咕不已。
在高中的時候,他十分贊同盛薰書對于自己的性向問題嚴防死守,但是上了大學,他覺得這種錮制可以稍微松懈一些了……也許錯錯不這樣覺得?
但是他分明也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