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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凈,你全家都干凈。”林立夏菜刀一橫, 直直地對著她砍過去, “你這嘴巴要再滿嘴噴糞,我就把你大卸八塊, 剁成肉泥, 丟到糞坑里, 叫你知曉什么叫干凈不干凈。”
“啊……”
“哎喲喲……”
紡織坊里的人正聽得起勁, 猛地撞見林立夏這般拿著菜刀殺進來, 一個個嚇得花容失色, 忙往邊上躲去。
張巧鳳坐在人群中央, 一抬眼直直地瞧著菜刀向她砍來,逃也沒法逃,躲也沒法躲,渾身嚇得直打顫。
林立夏才不會為了這種人臟了自己的手,刀尖在張巧鳳面前頓住, 一張怒臉如羅剎般可怖:“說啊, 繼續說,我倒要聽聽我家寒露妹子,怎么就不干凈了,如何就不干凈了。”
張巧鳳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手腳都是軟的, 心口和唇瓣抖得厲害,瞧也不敢瞧林立夏一眼, 況是回他話了。
躲開的旁人瞧那菜刀不是往她們身上砍的,即將嚇出口的心肺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對著林立夏說:“驚蟄家的,有話好好說,這刀子可使不得,使不得。”
“如何就使不得了。”林立夏不聽,“就許你們空口白牙亂污蔑人,不許我菜刀刮肉啊,下到地獄也沒這個說法,哦,你們還不知道呢,這挑撥離間,誹謗他人,說謊騙人者是要下拔舌地獄的。”
“何為拔舌地獄呢,即死后被鬼差掰開嘴,強行將舌頭拉長,一直拉,一直拉,拉到斷為止。”
林立夏近來識了不少字,看了不少書,正經道理沒記下多少,對這些歪門邪道卻記得清清楚楚。
康州府的百姓都信佛,奚臺鎮和池水縣都設有寺廟,只是鄉下百姓沒錢,供不起香燭,一般不怎么去廟里,都在路邊祭拜道路菩薩。
他這番說法,還真嚇唬到了一群人,她們既驚又恐:“不、不能吧,沒、沒聽廟里的長老們說過啊。”
林立夏管殺不管埋:“你們愛信不信,不信的人自己下地獄去瞧一瞧,就知真不真了。”
這誰敢去啊。
一時間坊里落針可聞。
林立夏不管這些人云亦云的旁人,拿著菜刀跟張巧鳳比劃道:“張嬸,要不我們試試,看你死后,會不會去拔舌地獄。”
等宋驚蟄和宋如意緊趕慢趕地趕來,林立夏正手拿菜刀立在紡織坊門口,擺出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來:“一個個嘴巴都給我放干凈了,別以為喝了幾斤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想棺材里頭放屁,也得掂量自個有個幾斤幾兩,再我聽見你們詆毀我妹子的一句話,就不是我手里這把菜刀這么簡單的事了。”
宋如意眼皮子一跳,向坊里瞧去,那張巧鳳哪還有兒子中了秀才當日的風光,這會兒早癱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我的兒啊,我的兒,你娘叫人好生欺負你可知,我的兒……”
林立夏正待還嘴,宋驚蟄上前扯過他,上下左右瞧了眼,沒見他身上有傷口血漬之類的,這才放下心來問:“沒事吧。”
“沒事呀。”林立夏輕松地朝宋驚蟄笑,“我是誰呀,掉水里都能大難不死的人,我怎么可能有事。”
宋驚蟄目光掠過他的頭發和衣裳,村里婦人夫郎打架愛掐人扯頭發,立夏發絲沒亂,衣裳也沒有褶皺,可見沒被欺負。
再一聽見他的話,知他在說上次被榮夫郎推進水里的事,那次過后,村里人都背地里說立夏是個厲害的,忍俊不禁:“那也得小心。”
村里人的話都算不得真,那次立夏只是被逼急了,不是真的厲害。
張巧鳳瞧見宋驚蟄又是一頓哭:“驚蟄你來了,你快管管你這夫郎吧,哪有這么欺負長輩的。”
林立夏不悅:“嬸子這話說的,我欺負你,我欺負你什么了,我是打你了還是罵你了,你自己嘴巴抹糞放不干凈,我幫你洗洗怎么了。”
“你要再胡言亂語,滿嘴噴糞,就算你有個秀才公兒子又怎樣,別自己沒洗干凈倒給你兒子惹一身腥。”
“嗚嗚嗚嗚嗚。”觸及自家兒子,張巧鳳不敢再說了,怕給他遭禍,捂著嘴低低嗚咽。
宋驚蟄瞧著霸氣側漏的立夏,挑了挑眉,今天的立夏好像跟他以往見到的立夏都不一樣。
以前的立夏好像沒這么強勢,也沒這么會罵人。
“驚蟄哥,我們回去吧。”
宋驚蟄正想著,大獲全勝的林立夏牽起宋驚蟄的手,臉上又重新揚起酒窩,甜甜地沖他笑。
宋驚蟄回了回神:“好啊。”
“……”
回去的路上,林立夏一直跟宋驚蟄嘟囔那張巧鳳有多過分,比榮夫郎還要過分。
說著說著竟又把自己說氣了。
宋驚蟄見他腮幫子鼓鼓的,既覺得好玩又覺得可愛。
捏了捏他氣得不行的臉,好笑道:“別生氣了,回去吃了飯,我帶你去個地方。”
林立夏立馬來了興趣:“什么地方。”
宋驚蟄故作神秘:“吃了飯就知道了。”
上午剛大戰了一場,心里又惦記著事兒,中午兩人都沒多吃,匆匆做了些飯,宋驚蟄就帶著林立夏去了小西坡。
路上林立夏問:“去看苧麻?”
去年入秋種的苧麻,這會兒已經有半人高了,只等芒種就能收割了。
難不成是苧麻出了事。
宋驚蟄笑:“不是。”
苧麻他是撒播的,種得密,長了草也沒辦法進去鋤草,他們這兒又雨水多,連水都不用澆,尋常除了看看有沒有鬧蟲,就沒別的事兒可忙了,怎么會有事兒。
他要帶林立夏去的地方是小西坡后面一條無人知曉的羊腸小道。